而在房间的另一侧,还站着一个女人。
深褐色的长发,墨绿色的眼睛,同样穿着深蓝色帝国军服。
她的身材很高挑,站姿很端正,脸上的表情是一种难得的严肃。
但如果仔细看,可以看到她的肩膀有些僵硬,双手在身侧攥得很紧。
玛格丽特·冯·奥本海默。
如今的帝国宪兵队总司令。
艾琳在各种社交场合见过她很多次,算是比较熟悉的长辈。
每次见面,玛格丽特都会笑着和她打招呼,有时候还会偷偷塞给她一颗糖果。
除了这三人之外,房间里还站着另外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文官服饰的中年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安静地站在角落里。看起来像是某种书记官或者记录员。
另一个是一个年轻的军官,笔直地站在另一个角落,面前摆着一张小桌,桌上放着纸笔,似乎是负责做会议记录的。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地落在了走进来的埃莉诺和艾琳身上。
艾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那些目光太重了。
重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随即,她又强迫自己站稳。
她是施瓦茨家的女儿。
是皇家骑士学院的学员。
是帝国陆军的少尉。
她不能在这种场合丢人。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镇定一些。
然后,她开始观察在场每个人的神色。
克劳塞维茨将军的脸上带着某种沉重和惋惜。
那种表情,艾琳见过。
那是一些老兵在谈起那些战死的老朋友时,偶尔会流露出的表情。
一种只有经历过太多生死才会有的表情。
瓦尔德施泰因元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像是石头雕刻出来的一样,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的眼睛里,却有某种复杂的东西在闪烁。
是什么?艾琳看不清。
而玛格丽特将军……
艾琳下意识地看向她。
在这几个人中,玛格丽特是她唯一比较熟悉的。
按照以往的惯例,每次她们在社交场合碰面,玛格丽特都会笑着朝她挤挤眼,做一个“别紧张”的口型。
但此刻,当艾琳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玛格丽特却刻意避开了她的视线。
她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笑容。
她的眼睛看向别处。
看向墙上的地图,看向桌上的茶杯,看向任何地方——除了艾琳。
那是什么?
愧疚?
无奈?
艾琳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从一路上就隐隐存在的不安,在这一刻变得越发强烈了。
然后,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
会议室的大门被关上了。
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仿佛是审判即将开始的信号。
或是命运即将落定的前兆。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那种沉默很压抑。
压抑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了,每一次呼吸都需要比平时更多的力气。
艾琳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
砰砰砰砰。
一下比一下快。
一下比一下重。
她的手心开始出汗。
她的后背开始发凉。
她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沉默,但她的嘴唇像是被什么东西粘住了一样,怎么都张不开。
但最终,还是她首先打破了沉默。
“诸位长官好。”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她还是努力让自己站得笔直。
她举起手,以标准的军礼向在场的所有人致敬。
“皇家骑士学院学员、陆军少尉,艾琳·冯·施瓦茨,向诸位长官问好。”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然后消散。
没人回应。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或者说,是透过她,看着站在她身后的埃莉诺。
这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艾琳开始觉得自己的手臂都要僵掉了。
久到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久到她开始后悔今天为什么要跟姐姐来这里。
终于。
瓦尔德施泰因元帅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沙哑,却并不粗粝。
那是一种属于老人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和某种不怒自威的力量。
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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