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就这么多了个女儿?”
此刻, 埃莉诺的声音已经恢复了相当程度的稳定。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如果忽略掉她右手无名指仍在以每秒大约三次的频率轻微颤抖这一事实的话,她看起来已经基本完成了从彻底死机到强制重启的全部流程。
埃莉诺现在坐在餐桌边。
帕薇拉对面的位置。
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姿态端正得像是在参加一场军事听证会。
面前摆着一杯女仆刚刚送上来的红茶。
茶已经凉了。
她一口都没喝。
帕薇拉坐在她的对面,刚刚花了大约十五分钟,向埃莉诺解释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当然,有很多细节被她故意略去了。
比如沉眠者的真实序列等级。
比如狂暴状态下的具体破坏力。
比如“如果她被弄哭了整个维多利安可能会从地图上消失”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
帕薇拉的叙述版本经过了精心的剪裁和润色,最终呈现出来的核心信息大致是:
她在虚境崩溃时捡到一个走丢的小孩,这个小孩因为某些复杂的归途原因认定她是妈妈,暂时无法纠正,需要慢慢来。
一个干净的、简洁的、不会让埃莉诺的血压突破危险阈值的版本。
至少帕薇拉是这么认为的。
而阿莉娅此刻正坐在帕薇拉的左手边。
她的餐盘已经被收走了。
牛奶粥吃完了,煎蛋吃完了,面包吃了半片,果酱只舔了一小口就不吃了,似乎不太喜欢甜的。
现在她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那把对她来说太高的椅子上,双手叠放在膝盖上,两条腿悬在半空轻轻晃荡。
乖得令人发指。
从埃莉诺进门到现在,她没有再多说过一句话。
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偶尔眨一下眼睛,偶尔把目光从帕薇拉身上移到埃莉诺身上,再移回来。
宛如一只蹲在窗台上观察室内情况的、异常安静的小猫。
“……是的。”
帕薇拉在经过了一个略显漫长的停顿之后,终于给出了回答。
她的语气里有一种认命的坦然。
“大概就是这样。”
埃莉诺看着她。
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大量的、密集的、层层叠叠的情绪。
如果把那些情绪拆解开来一层一层地剥,最外面是困惑,困惑下面是震惊,震惊下面是一种不知道该归类为荒谬还是无奈的复杂感受。
而在所有这些之下,却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连她自己都还没来得及辨认的柔软。
但那丝柔软现在还埋得太深了。
被压在好几吨重的理性和军人本能下面。
暂时出不来。
埃莉诺觉得还得是帕薇拉。
除了她,这个世界没有其他任何人,可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让她连续经历情绪失控。
“帕薇拉。”
终于,她开口了。
语气很平。
“我需要和你确认几件事。”
“嗯。”
“第一,”埃莉诺竖起一根手指,“她不是人类。”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不是。”
“第二,她是一件归途遗物。”
“是的。”
“第三,她是审判之道的。”
“是的。”
“第四,在虚境中,密党所经历的那些事——”
“是她做的。”
“第五,她现在没有那种力量了。”
“现在这种状态,没有。”
"现在这种状态?"
埃莉诺重复了这六个字。
声音依然很平。
平到帕薇拉都开始觉得不太妙了。
“也就是说,她还有别的状态。”
“……理论上,有。”
帕薇拉咽了一下口水。
“但触发条件非常苛刻,日常生活中基本不可能遇到,你可以理解为,呃——就像雷暴天气在室内被闪电劈中的概率差不多。”
这个比喻非常不准确。
但帕薇拉觉得“只要维多利安不发生大规模屠杀就没事”这个说法大概不太适合在早餐桌上讲。
埃莉诺沉默了几秒。
她的目光从帕薇拉身上移开,缓缓落在了阿莉娅身上。
小女孩似乎感受到了那道视线的重量,微微偏过头来,与埃莉诺对视。
浅灰偏蓝的眼睛。
清澈得甚至不像是一个孩子。
那里面没有好奇,也没有畏惧和讨好。
只是一种安静的、不带任何预设立场的观察。
好像是在辨认一个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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