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轰——!!
一声巨响忽然将她从意识的深渊里猛地拽了出来。
机甲的右翼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整个机身剧烈地向左倾斜,警报声瞬间炸响。
她睁开眼睛。
全息屏幕上,红色的警告标识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视野。
能量输出:31%。
归途共鸣强度:不稳定。
右翼推进器:受损。
她眨了眨眼。
视线还是模糊的。
脸上的血已经开始结痂,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像是有人把一张湿透的红纸糊在了她脸上。
她抬起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
没什么用。
只是把血迹抹花了。
又一声撞击。
这次是左侧。
机甲猛地向右倾斜,她被安全带死死勒住,肋骨传来一阵钝痛。
她终于看清楚了外面的情况。
那些冰雪飞禽回来了。
但已经不是之前那种铺天盖地的乱冲乱撞了。
这一次,它们的行动有了某种令人不安的秩序。
三只,五只,七只,它们分成小组,从不同的方向同时逼近,然后在最后一刻分散开来,让她无法用一次崩解清理所有的威胁。
有的专门冲着推进器去。
有的专门冲着机甲的关节缝隙去。
有的只是在外围盘旋,像是在等待什么。
帕薇拉看着这一切,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开始重新转动起来。
慢,很慢,像是一台生锈的齿轮被强行拨动。
沉眠者发现了。
祂发现了机甲的能量在下降。
祂不知道为什么,但祂不在乎为什么。
祂只是在利用这个机会。
帕薇拉想要调用崩解。
意识触碰到归途的那一刻,一股剧烈的反噬从脊椎接口处传来,像是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棍直接插进了她的脊椎。
“嘶——”
她咬紧牙关,把那声惨叫压了回去。
不行。
归途连接还不稳定。
根本用不出来。
强行调用只会让情况更糟。
又是一次撞击。
这次打在了机甲的胸部装甲上。
裂纹出现了。
细小的,蛛网状的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
即便是“赫墨拉”,这台代表着帝国最新科研成果的机甲,也抵挡不住塔之道那直达本质的破坏。
帕薇拉咬着牙,强行拨动操纵杆。
右翼推进器已经半废,机甲的飞行姿态变得极度不稳定,每一次调整都需要消耗双倍的能量来补偿失衡。她把左翼的推进器输出拉到极限,试图用蛮力维持住机身的水平。
警报声没有停过。
能量输出:27%。
26%。
24%。
她试着做了一个规避动作,侧滚,拉升,然后俯冲,试图用速度甩开那些有组织的骚扰。
没用。
那些飞禽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精准地预判了她的轨迹,在她俯冲的路线上提前布好了一道密集的拦截网。
她强行拉起角度,险险避开了正面撞击,但还是有三只飞禽擦着机甲的腹部划过,留下三道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三条深可见骨的划痕。
能量输出:21%。
她在驾驶舱里低声骂了一句。
这是在放血。
那个沉眠者,那个从她的灵魂深处生长出来的存在。
似乎早就预料帕薇拉在此刻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而现在,祂正在用最耐心、最残忍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把她的机甲榨干。
祂不急。
祂有的是时间。
祂只需要等。
等这台机甲的能量彻底耗尽,等她从天上掉下来,等她变成一块砸在废墟上的铁疙瘩。
帕薇拉感受到了那种等待的意志。
冰冷的,古老的,带着某种令人窒息的耐心。
那种已经沉睡了无数年、早就把时间的流逝当成呼吸一样自然的存在,才会有的耐心。
她咬了咬牙,试着再次触碰归途。
这一次,反噬来得更快,更猛。
她的视野直接黑了半秒。
当光线重新回来的时候,她发现机甲已经在不受控制地下坠,坠了足足有三十米。
--『别再试了。』--
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带着一种罕见的疲惫。
--『我勉强帮你维持住了灵魂的稳定,但在你重新确认自我的主体之前,归途连接是不太行了。』--
帕薇拉没有回答。
她能感觉到,系统这一次确实在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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