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莉诺试着动了动。
疼痛立刻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涌了上来。
肋骨,手臂,后背,还有那条现在看起来依然不太自然的左腿。
每一处伤口都在提醒她,她的状态有多糟糕。
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感受到那种濒临死亡的虚弱感。
有什么东西在她的体内流动。
一股微弱的、却源源不断的暖流,正在缓慢地维持着她的身体。
埃莉诺认得,这是女皇之道的归途力量,上面有帕薇拉的气息。
可这气息,明明很熟悉,却又带着一点陌生的感觉,
她皱了皱眉,没有深究。
她抓着身下那件还带着体温的军大衣,撑着地面,艰难地坐了起来。
头很晕。
眼前的景象摇晃了好几下才稳定下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试图回忆自己到底在哪里。
对了。
虚境。
密党的虚境。
死神之道的虚境。
她被人阴了。
记忆像碎片一样涌回来。
那个阴险的老头,那些从地底爬出来的亡魂,那场漫长的、仿佛永远打不完的战斗。
还有最后……
卡尔德堡。
那台从风雪中走出的暴徒-IV型机甲。
那个她一直不敢面对的噩梦。
她选择了与那台机甲同归于尽。
然后……
然后她就不太清楚了。
“大姐头?”
弗雷德里克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还好吗?脸色看起来不太对的样子。”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蹲在她面前,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铁皮杯子。
“喝点热的吧。”他把杯子递过来,“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煮的,反正是热的,能暖身子。”
埃莉诺接过杯子,低头看了一眼。
是某种深褐色的液体,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她也没有问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在战场上,能喝的东西就是好东西。
她小口小口地抿着,让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胸腔里的寒意。
有点苦味,但反而能提神。
“这里是哪儿?”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旧帝都。”弗雷德里克的表情有些微妙,“诺维茨帝国的旧帝都。”
他顿了顿,补充道:“小帕的虚境。”
埃莉诺的动作停了一瞬。
她抬起头,看向弗雷德里克。
“她又开虚境了?”
“是啊。”
弗雷德里克挠了挠头,“说来话长。简单来说就是,你被困在那个死神之道的虚境里,小帕为了救你,直接用她自己的虚境把那个虚境给撞碎了。”
他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
“然后我们就都被卷进来了。”
埃莉诺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杯子。
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视线。
帕薇拉又来救她了。
用那种不计后果的方式。
用那种会把自己也搭进去的方式。
她叹了口气。
她倒是没有立场去责备她,如果换做是她,她也会这么做。
不,她可能会做得更过分。
“她人呢?”
埃莉诺问。
弗雷德里克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过身,指了指掩体外面。
“你自己看吧。”
埃莉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掩体的入口处,几块木板和铁皮拼凑成的简易屏障之间,有一道狭窄的缝隙。
透过那道缝隙,她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风雪。
漫天的风雪。
还有……
火光。
不对。
那不是火光。
埃莉诺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某种赤红色的光芒。
它在灰白色的天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刺眼的轨迹,像是一颗愤怒的流星在云层间穿梭。
她认出了那道光芒。
那是帕薇拉的机甲。
那台洛夫莱斯博士专门为她设计的白色机甲。
此刻,它正在天空中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飞行。
六片赤红色的光翼在它身后展开,每一片都长达十余米,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它穿梭在铺天盖地的冰雪飞禽之间,所过之处,那些怪物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割,成片成片地化作冰晶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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