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帕薇拉发呆的时候,埃莉诺又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发丝。
许久之后,埃莉诺的表情终于变得认真起来。
“小帕。”
她轻声说。
“关于昨晚的事……”
“你会后悔吗?”
帕薇拉愣了一下。
她看向埃莉诺。
看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看着那张故作轻松的脸。
看着那个微微抿起的嘴角。
然后,她的脑子终于开始运转了。
她又不是真的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
当她的脑子开始转动之后,她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看得出埃莉诺藏在游刃有余之下的紧张。
看得出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不安。
看得出那个问题背后真正想问的东西。
她在害怕。
害怕帕薇拉会后悔。
害怕帕薇拉会推开她。
害怕昨晚的一切只是侵蚀作用下的冲动。
帕薇拉在心里叹了口气。
要说后不后悔……
她其实是有一些后悔的。
但后悔的不是和埃莉诺发生了这件事。
而是在此时此刻发生这件事。
她知道自己对埃莉诺的感情。
从很早以前,这份感情就已经超越了姐妹之间的依赖,超越了被救者对救命恩人的感激。
是更深的、更炽热的、更难以言说的东西。
她同样也知道埃莉诺对她的感情。
虽然埃莉诺一直以姐姐的身份担忧着她、关心着她、保护着她。
但那些目光里藏着的东西。
那些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占有欲。
那些在她受伤时近乎崩溃的反应。
都不是单纯的姐妹之情能解释的。
但埃莉诺终究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女。
再怎么强大、再怎么优秀、再怎么游刃有余。
在昨晚那样的特殊情况之后,她也还是会不安。
会担心帕薇拉最后拒绝了她。
会担心这只是侵蚀作用下的冲动。
会担心自己是不是太过冒失、太过强势、太过……
逼迫了对方。
而对能想明白这些的帕薇拉来说。
她自觉自己是有些失职的。
她明明已经向埃莉诺隐瞒了太多事情。
她的真实身份。
她的过去。
她脑子里的那些秘密。
她身上的那些伤痛。
每一件事都是她单方面的隐瞒。
每一件事都是她让埃莉诺承担了本不该承担的担忧。
无论如何,她实在不应该再让自己的恋人承担这样的心理负担了。
她本想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
在所有的阴谋被揭穿之后。
在战争结束之后。
在她可以坦诚相待之后。
给埃莉诺一个完整的、完美的开始。
一个没有隐瞒、没有负担、没有仓促的初体验。
而不是像这次一样。
稀里糊涂的。
仓促的。
在归途反噬和恋人之道侵蚀的双重作用下。
在埃莉诺七窍流血、几乎被痛苦击溃的状态下。
在她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
更别提。
埃莉诺还主动分担了她的痛苦。
用那对戒指。
用自己的身体健康。
承担了本该由她一个人承受的一切。
帕薇拉在心里又叹了口气。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
后悔没有用。
自责也没有用。
她现在能做的。
就是不让埃莉诺继续痛苦和纠结下去。
于是,她伸出了手。
捧住了埃莉诺的脸。
那张苍白的、却依然美丽的脸。
动作很轻,很温柔。
像是在触碰什么珍贵的宝物。
埃莉诺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没有躲开。
只是静静地看着帕薇拉。
等待着她的回答。
等待着那个可能会让她心碎的答案。
帕薇拉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
期待。
不安。
恐惧。
还有某种脆弱的东西。
这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血蔷薇"。
这个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帝国中校。
这个永远游刃有余、永远从容不迫的埃莉诺·冯·施瓦茨。
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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