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将意识从精神空间中抽离的感觉是很奇怪的。
至少对帕薇拉来说是如此。
像是从一池温水中被猛然拽出。
又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梦中惊醒。
脑袋晕晕乎乎的,触感,气味,温度,全都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恢复正常。
莉泽洛特已经被她处理好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那个傲慢的、冷酷的、把普通人视为蝼蚁的密党涉渡者确实是已经彻底死了。
但从另一种意义上说,她又还活着。
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还能派得上用场。
然后,帕薇拉就急匆匆地回到了现实,甚至来不及见骑士团的其他成员一面。
精神空间里的破事耽搁了这么长的时间,现实里的她可还在失控状态中。
她怕再晚一些,埃莉诺就要发现她的异样了。
帕薇拉努力地眨了眨眼,视线在天花板上的花纹上反复聚焦,让视觉恢复地更快一些。
然后,她就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嗯?
天花板?
不对。
这里不是机甲驾驶舱!
帕薇拉一个激灵,她的视觉开始完全恢复了。
深色的木质横梁。
精致的雕花灯座。
暖黄色的烛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这分明是一间卧室。
而且是一间很熟悉的卧室。
施瓦茨家的庄园?
帕薇拉有点慌了。
她试图动一下身体。
然后发现自己动不了。
她的双手被高高举过头顶。
手腕上缠着什么东西。
柔软的。
但绑得很紧。
她试着拉扯了一下。
纹丝不动。
她的嘴里……
有什么东西。
圆圆的,硬硬的,被塞在嘴里。
让她说不出话来。
她的身上……
很重。
好像压着什么东西。
温热的,柔软的。
还有一股熟悉的气味。
蔷薇。
和血。
她这是……?
被埃莉诺发现了?
帕薇拉有些慌了。
如果她在失控状态下被埃莉诺发现了……
如果埃莉诺看到了她满地打滚的样子……
如果埃莉诺知道了她一直在隐瞒身上的痛苦……
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非常麻烦。
她下意识地扭动了两下身体,准备先挣脱手上的束缚。
她刚才已经感觉出来,绑着她的东西是丝带,虽然绑得紧,但毕竟也只是丝带。
以她的力量,应该……
她刚准备发力。
身上压着的东西动了。
帕薇拉僵住了。
她努力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脑袋。
深色的长发散落在她的胸口,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还有熟悉的发香。
是埃莉诺。
诶?
帕薇拉瞳孔一缩。
她看到埃莉诺正趴在她身上。
脸埋在她的颈窝里。
呼吸很浅。
很轻。
身体在微微颤抖。
帕薇拉的心猛地揪紧了。
埃莉诺这是怎么了?
她是受伤了吗?
是她在失控的时候伤到埃莉诺了吗?
她想喊埃莉诺的名字。
但嘴里的皮球让她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
“唔……嗯唔……”
接着,埃莉诺动了。
那个趴在她身上的身体微微一颤。
然后,一双手出现在帕薇拉的视野中。
那双手很白。
修长。
骨节分明。
是埃莉诺的手。
但那双手在颤抖。
那种试图控制却控制不住的、细微的抽搐。
那双手绕到帕薇拉的脑后。
解开了固定口球的丝带。
动作很轻,很慢,仿佛在拆解一件易碎品。
口球被取了下来。
帕薇拉的嘴巴终于自由了。
但因为塞了太久,舌头和嘴唇都有些僵硬。
她张了张嘴。
试图说点什么。
但只发出了几个含糊的音节。
然后,埃莉诺把手收了回去。
撑在床上。
把自己的上半身撑了起来。
帕薇拉终于看到了埃莉诺的脸。
她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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