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在一瞬间苏醒了。
像是一头沉睡了太久的野兽。
被某种它自己都无法抗拒的本能唤醒。
然后睁开了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
帕薇拉站在原地。
看着这一切发生。
那些灵魂不再安静了。
他们站了起来。
从弹坑里爬出来。
从沙袋后面走出来。
从机甲残骸的阴影下钻出来。
他们捡起武器。
步枪,刺刀,手雷,铁锹。
有些甚至只是捡起了一块石头。
然后他们开始走。
走向炮声传来的方向。
走向彼此。
没有人下达命令。
没有号角。
没有鼓声。
甚至没有呐喊。
只有脚步。
无数双脚踩在泥泞中的声音。
“噗嗤,噗嗤,噗嗤。”
像是某种缓慢的、沉重的心跳。
帕薇拉看到一个穿着乌萨尔灰绿色军装的灵魂。
很年轻。
也许十七岁,也许十八岁。
他的左半边脸是缺失的。
从颧骨到下巴,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虚影。
但他的右眼还在。
虽然眼里什么也没有。
他端着步枪。
枪口指向前方。
机械地迈步。
左,右,左,右。
像一台被上了发条的玩具。
在他的对面。
一个穿着维克托尼亚深蓝色制服的灵魂正向他走来。
同样年轻。
同样残缺。
胸口有一个碗大的窟窿,边缘还在缓缓崩解。
同样端着武器。
同样面无表情。
两个人越走越近。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然后,他们同时开枪了。
接着,是一声沉闷的、像是棉花被撕裂的"噗"声。
乌萨尔士兵的胸口炸开了一个洞。
维克托尼亚士兵的头颅碎裂了一半。
两个人同时倒下。
砸进泥泞里。
溅起两朵黑色的泥花。
但他们没有消散。
在这种塔中,灵魂很难真正死亡。
他们只是躺在那里。
面朝灰色的天空。
胸口的窟窿在缓慢地愈合。
碎裂的头颅在缓慢地重组。
也许过一会儿。
也许过很久。
他们会重新站起来。
重新捡起武器。
重新走向彼此。
然后重新杀死对方。
这就是他们的永恒。
帕薇拉看着那个乌萨尔士兵。
他躺在泥泞中。
那只残存的右眼睁着。
空洞地望着铅灰色的天空。
嘴唇微微翕动。
像是在说什么。
但没有声音。
不过帕薇拉也不需要听到声音。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
因为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嘴型。
在战壕里,在废墟中。
在每一个她亲手送走的、或者没能送走的人的最后一刻。
他们都在说同一句话,或者是意思差不多的话。
“我想回家。”
……
这场战争蔓延得很快。
仿佛瘟疫。
一个灵魂站起来,身边的灵魂就会跟着站起来。
一个灵魂开枪,周围的灵魂就会跟着开枪。
远处。
一台机甲残骸忽然动了。
那具被拦腰斩断的钢铁躯体,上半身撑着两只手臂,从泥泞中缓缓抬起。
驾驶舱里空无一人。
但机甲的眼部亮了起来。
暗红色的光。
像是某种垂死的余烬。
它开始爬。
用两只手臂。
拖着断裂的下半身。
在泥泞中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向着最近的敌人爬去。
更远处。
炮声越来越密集。
黑红色的烟柱在灰色的天际线上此起彼伏。
大地在持续颤抖。
像是这片战场本身也在痛苦。
一发炮弹从远方呼啸而来。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空气。
在帕薇拉不远处炸开。
轰——!
泥浆四溅。
黑色的泥点溅上了她
>>>点击查看《机甲!萝莉!她将终结这场战争!》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