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如此,他和其他骑士对她秉持的那种近乎于狂热的崇敬,却又是实打实的。
这让帕薇拉甚至都没法发火。
毕竟,客观上来说,他们现在的行为确实是在帮她。
根据博里亚断断续续的描述,帕薇拉拼凑出了他们接管黑塔后的所作所为。
在他们越狱之前,这座塔的管理可以说是烂得一塌糊涂。
大量危险且不稳定的灵魂,仅仅因为归途序列不高或是灵魂强度偏低,就被安置在守备松懈的低层。
这导致了很多问题。
比如某个看起来很弱小的灵魂。
实际上生前是个疯子。
或者被塔之道的侵蚀彻底扭曲了。
然后突然暴走,攻击其他灵魂,甚至试图破坏塔的结构。
而守门人对此的处理方式是——
等他们闹够了,然后把他们塞回去。
或者直接尝试消解掉。
简单粗暴,但治标不治本。
所以,骑士团接管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构造塔内的空间。
他们对每个灵魂进行了评估。
综合了灵魂的强度和危险性。
将他们安置在他们应该在的地方。
现在他们所在的这第一层,也就是这座“冬宫”。
之所以看起来如此安宁。
那些残缺的灵魂之所以能安静地做着清扫工作。
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们本就是被骑士团挑选出来的、最稳定的一批灵魂。
他们生前大多是普通人。
农夫、商贩、仆人。
没有太强的执念,没有太深的怨恨。
死后也只是茫然地游荡。
这样的灵魂。
给他们一个安定的环境,给他们一些简单的工作。
他们就会平静下来。
而那些危险的、不稳定的、充满怨恨和疯狂的灵魂。
则被安置在更高的层级,更强大的骑士看守。
这确实是一项浩大的工程。
也确实帮了帕薇拉大忙。
至于她最后是怎么让这个死脑筋的肌肉壮汉从地上站起来的?
对于这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家伙,让他理解什么是平等显然是指望不上了。
帕薇拉用了一个非常绕、非常诡辩的逻辑。
她当时居高临下地看着博里亚。
冷冷地说:
“既然你们觉得有罪,既然你们觉得没能保护好我。”
“那你们就不该把时间浪费在跪着哭泣上。”
“站起来。”
“跟在我身边。”
“抬起头,用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着我。”
“看着你们没有保护好的公主,看着我现在的样子。”
“让这种愧疚,每一分每一秒都折磨着你们的灵魂。”
“这,才是真正的惩罚。”
“这,才是真正的赎罪。”
这套逻辑其实也相当诡异,对于正常人来说可能全是漏洞。
但对于这个沉浸在自我感动和狂热忠诚中的骑士来说。
简直是醍醐灌顶。
如同神谕。
博里亚当时就震惊了。
他颤抖着站了起来。
面罩下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然后,开始用一种“殿下说得太对了我要用一辈子来践行”的眼神看着她。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在他的带领下,一群半裸的猛男,挺直了腰板,目光灼灼地护卫在她的周围。
勉强算是建立了一种可以交流的姿态。
帕薇拉把思绪从刚才的荒诞中抽离出来。
“对了,博里亚。”
她开口问道。
“我在塔外的时候,看到塔壁上镶嵌的那些灵魂都在疯狂地挣扎。”
“他们看起来非常恐惧。”
“这塔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博里亚的脚步依然平稳。
“我们正要向您汇报此事,殿下。”
他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是上面一些的层级出现了灵魂暴动。”
“应该是第四层或者第五层。”
“在一个新来的强大灵魂的带领下,有几个非常强大的、极度不稳定的灵魂突破了封锁。”
“他们和骑士团发生了战斗。”
“那种高序列塔之道碰撞所散发出来的毁灭波动,顺着塔的结构传导了下来。”
“对于底层和外墙那些脆弱的灵魂来说,那种波动就像是天敌的气息,所以他们才会产生那种极端的恐惧反应。”
帕薇拉微微挑了挑眉。
“新来的灵魂?暴动?”
“是的,殿下。”
博里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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