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烬年松开揪着他衣领的手,看着顾锦川那张强装镇定的脸,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你爸和你媳妇满世界的找你,都快急疯了!郝汀兰拿着报告冲到我办公室,我他妈差点以为她在发神经!走,先去医院,再做一遍检查,万一……万一是误诊呢?”
顾锦川颓然地坐回高脚凳上,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又苍凉的笑,摇了摇头:“不用了。那家医院技术挺不错的,结果……应该没问题。”
他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有数。”
“你有什么数?!”沈烬年猛地转身,双手叉腰,背对着他深深吐了一口气,试图压下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恐慌。
刘烁已经没了,连声招呼都没打就走了。
他绝不能再眼睁睁看着顾锦川也没了。
沈烬年一把拽起顾锦川:“少他妈废话!我说查就必须查!”
他没再给顾锦川挣扎的机会,直接把人拽出了酒吧,塞进副驾驶,油门一踩,直奔医院。
沈烬年安排医生为顾锦川做了一系列检查。
等待的过程漫长而煎熬,顾锦川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沈烬年就站在他对面,靠着墙,目光死死盯着检查室的门。
医生拿着单子走出来,遗憾地摇了摇头。
顾锦川接过报告,只看了一眼,便苦笑着递给沈烬年:“看,还是这个结果。一模一样的。”
沈烬年一把抢过报告,扫过那些冰冷的数据和结论,手指捏得纸张发皱。
他的眼中有血丝:“那就再换一家!协和、301、肿瘤医院……北京这么多顶尖医院,我不信……”
“烬年,”顾锦川开口打断他,“不用查了,结果都一样。癌细胞这种东西,不会因为你换家医院就消失的。没事,反正……人嘛,早晚都有那一天的。”
“放屁!”沈烬年一步上前逼近他,咬牙切齿地低吼,“顾锦川,你给老子听好了!我不管这病有多难治,不管要花多少钱、用什么方法,我都会治好你!你要是敢放弃治疗,敢消极等死……我跟你没完!就算你死了,到了那边,烁子都不会放过你!他肯定指着鼻子骂你是个孬种!”
提到刘烁,顾锦川的睫毛颤了颤,眼圈瞬间红了。
他仿佛能看见那个家伙吊儿郎当地叼着烟,一脸嫌弃地数落他:“川儿啊,你丫能不能有点出息?怎么还急着来抢地盘?”
“呵……”顾锦川鼻尖一酸,别过头去,“那小子……肯定得骂我。”
“知道就好!”沈烬年见他松动,语气更坚定了,“先住院!马上!做进一步的病理分析,让专家组制定治疗方案。一分钟都不能再耽误!”
他拿出手机,一边拨号一边说:“我先通知你爸妈一声,别让老人着急。”
顾锦川这次没再反对,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跟着护士去办理住院手续。
沈烬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拨通郝汀兰的电话:“人找到了,在市人民医院。你转告伯父伯母,让他们直接过来吧。”
顾锦川刚换上那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他还没来得及系好扣子,病房门就被猛地撞开。
顾母几乎是跌进来的,眼泪糊了满脸,她扑到床边,一把抓住顾锦川的手:“锦川!我的儿子啊……怎么会这样?啊?你告诉妈,是不是医院弄错了?”
郝汀兰跟在后面,那股平日里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哪句话说错。
顾宏的声音竟有些发颤:“锦川啊……到底……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顾锦川看着这一屋子惊慌失措的亲人,脸上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爸,妈,别一惊一乍的。刚刚又做了一次检查,结果……还是一样的。”
顾母一听,哭得更凶了,抱着他的胳膊:“我不信!肯定是误诊!咱们转院,去美国,去瑞士,去德国!多少钱妈都花!”
“行了妈,”顾锦川拍了拍她的手背,“既来之则安之吧。”
郝汀兰站在角落,嘴唇动了动,想问他疼不疼,想问他要不要喝水,但看着他那副疏离的样子,最终还是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在这个时刻,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这个男人心里,可能连个陌生护士都不如。
沈烬年把顾锦川安顿好就回了公司。
他一进办公室就反锁了门,窗外是北京灰蒙蒙的天,他拿出手机,开始翻找通讯录。
那些多年未曾联系的、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医学精英——在约翰·霍普金斯做研究的朋友,在慕尼黑大学附属医院任职的师兄,在苏黎世联邦理工搞生物医药的校友……
他一个个拨过去,不管时差是白天还是凌晨。
“Hi, James, 我需要你的帮助,很急……”
“Franz,帮我查一下最新的肝癌靶向药进展……”
“Sorry to bother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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