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一紧,立刻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身上。
“你怎么会在北京?”他问,“怎么……把自己过成这样?”
大衣还带着他的体温和熟悉的木质香水味。
许安柠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扯下大衣,扔回给他。
“我不需要你的可怜,沈烬年。”
她的声音很冷,比这冬夜的风还冷。
沈烬年接住大衣,看着她倔强的脸,突然想起一年前在昆明,她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只是那时候眼里还有光,现在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灰暗。
“我没有可怜你,”他试图解释,“我只是……”
“只是什么?”许安柠打断他,终于直视他的眼睛,“沈大公子,我们早就结束了。你在北京过你的富贵日子,我在北京讨我的生活,我们互不相干,这样不好吗?”
她转身要走,高跟鞋在雪地里打滑,又差点摔倒。沈烬年想扶,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他知道,现在碰她,只会让她更抗拒。
许安柠稳住身体,没有回头,径直朝前走去。瘦削的背影在风雪里显得格外单薄,却挺得笔直。
沈烬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街角。
他回到车上,老陈小心翼翼地问:“沈总,现在……”
“跟着她。”沈烬年盯着前方,“慢一点,别让她发现。”
车子缓缓行驶,隔着一段距离,跟在那个艰难行走的身影后面。
沈烬年看着她一次次抬手看手机,一次次失望地放下,终于在走过两个路口后,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他松了口气。
“回中海凯旋吧。”
梧桐公寓的前台小哥正在打瞌睡,听到门声惊醒,看见许安柠走进来,点了点头:“小许刚下班啊?”
“嗯。”许安柠勉强笑了笑,刷卡进了电梯,上了九楼。
她回到自己的小出租屋,狭小的空间里,一张单人床,一个小沙发,一张桌子,就是她的全部家当。
她踢掉高跟鞋,脚趾已经冻得发紫。走到狭小的卫生间,用热水冲了很久才恢复知觉。
换上睡衣,她瘫坐在那张二手市场淘来的单人沙发上,拿出手机。微信里,爸爸半小时前发来消息:
“柠柠,天冷了,爸爸给你转了六千块钱,买两件厚衣服,别委屈自己。钱不够就和家里说,火锅店最近生意还行。”
下面是一个转账。
许安柠鼻子一酸,她犹豫了很久,还是点了接收。
“谢谢爸爸,我这边一切都好,别担心。”
消息发出去,她放下手机,抱住膝盖。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窗户玻璃上结了一层霜花,外面的世界模糊不清。
她想起刚才沈烬年的眼神……惊讶,不解,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心疼?
怎么可能。沈烬年那样的人,怎么会心疼她。
他只会觉得她狼狈,觉得她配不上他的世界,就像一年前那样。
许安柠闭上眼睛,把脸埋在臂弯里。不能哭,许安柠,你不能哭。
中海凯旋,八楼,三百二十平的豪宅里,沈烬年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杯酒,却一口没喝。
从这里可以俯瞰北京城的夜景,灯火辉煌,车流如织。
他的世界本该如此……广阔,明亮,一切尽在掌控。
可为什么此刻,他满脑子都是许安柠蹲在雪地里的样子?
他想起在昆明的日子。
她那时还没毕业,住学校宿舍,却总爱往他的公寓跑。
他的衣服都是她手洗的,连内裤都不例外……他抗议过,说可以送洗,她却固执地说他的内裤不让别人洗。
她在阳台上种了一排多肉,说这样家里有点生气。他嗤之以鼻,却在她回学校后,偷偷给那些小植物浇水。
他挑食,她就变着花样做饭,一道菜做不好就反复做,直到他勉强说一句“还行”。她就会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他发烧那次,她守了一整夜,隔一会儿就用温水给他擦身体。
他胃不舒服,她逃课给他熬粥,坐在床边一小勺一小勺地喂他。
他有应酬喝多了,无论多晚,她都会在公寓等他,煮好醒酒汤。
他有时候醉得厉害,会抱着她胡闹,她从不拒绝,只是红着脸小声说轻一点……
沈烬年猛地喝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
他想起那条领带。她省吃俭用好几个月买的,包装得很仔细。
他当时接过来,心里却有些不屑……这种牌子,他从来不会用。
她走后,他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第二天她来送早餐时看见了。她什么也没说,就坐在沙发上,安静得可怕。
他从卧室出来,看到垃圾桶里的领带和坐在那里的她,心里第一次有了慌张这种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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