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说说笑笑,到了隔壁的屯子。
长水屯就离他们屯子十里地,她老爷一个下属的儿子就住在这。
江望舒小的时候,这位舅舅走了好几十里地,就为了给烫伤的她送獾子油,她虽然和这位不常见面,但关系也很亲近。
“怎么这么多人?”
屯子口,江望舒瞧见一个搭着的大棚,以及围着棚子的人。
突然间,他眼尖的瞧见了一个神色沧桑的男人,忙踩下刹车。
“舅,我来给你拜年了,过年……”她欢快的声音在看到男人胳膊上的黑纱时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也一寸一寸的僵了下来。
沈杨看向神采飞扬的江望舒,想要扯出笑来,可一张木然的老脸上却扯不出任何的表情,只木木的道:“望舒来了啊,去给你哥上炷香吧。”
江望舒看着那匆忙搭起来的棚子,一步步走进去。
棺材前面的青年人照片,她已经有些陌生了,但……
她眨了眨眼睛,将眼泪给憋回去,拿过来三支香点上。
“望舒啊……”沈杨老婆瞧见江望舒,想招待一声,可到了最后却只剩下嚎啕大哭:“你哥,死得屈啊!”
哭着哭着,声音戛然而止,又晕过去了。
从昨晚上,到今天,她不知道哭晕了多少次了。
江望舒忙不迭的将人给接住,又掐人中,又灌温水的才让人缓过来。
女人一醒来,瞧见儿子的照片,又开始哭。
而江望舒,也从乡亲们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人是怎么死的。
沈杨家里头是养了十头羊的,前些天开始不知道怎么就开始丢羊。
冬日里地面硬,连是什么动物偷得都不知道。
沈志云也是继承了爷爷的胡子天赋,从小就打猎,在知道这件事后就住在了羊圈旁边,想要将那偷吃羊的东西给找着。
就在三十夜里,他都没有放松。
正好昨天晚上,他吃完年夜饭刚过来,就瞧见一个影影绰绰的身影。
在那畜生的口中,他家的羊还在叫,可声音却越来越小。
他怒从心尖起,直接就打了好几枪。
好像有一枪打中那畜生的后腿了,那畜生被吓得忙不迭的扔下猎物就往山上跑。
“他说要去追,我咋就没有拦着他呢!”沈舅妈又开始哭,她抹着眼泪道:“我们以为那就是东北豹,老虎崽子,可谁能想到,那是大爪子啊!”
沈志云在瞧见自家羊没了呼吸后,追上了山。
这一上,就再也没回来。
天快亮的时候,沈杨心中不安,带着村里人上山去找,就找到了在山上已经没了气息的沈志云。
他内脏已经被掏干净了,在尸体旁边也有几个爪子印。
那大爪子,有经验的就认出来了。
是老虎!
沈杨心中悲痛欲绝,将孩子从山上带回来,在村子外头立了棚子。
沈舅妈哭着哭着又晕过去了,江望舒去找沈杨的时候,却看到他背着个枪,就要往山上走。
她忙不迭的拦住人:“舅,你要干啥去!”
沈杨苍老的脸上有着狠色:“横死的人不仅入不了屯子,死了之后都不能闭眼,我得把那大爪子打回来,让你哥闭眼!”
他双眼赤红,显然已经因为儿子的死有些疯魔了。
江望舒才不会让这个状态的他上山。
受伤的野兽本就危险,若是他还这么没轻没重莽上去。
那不用多少时间,她舅妈就得哭爷俩了。
将枪强制性抢下来,她道:“舅,你信不信我!”
沈杨不说话。
“你不信也得信,”拉开车门,将枪扔进了车中,她道:“你在家里等着,我把老虎给你打回来。”
这时候,猎老虎是需要证明的,无证猎老虎属于犯法。
但有一点除外。
如果老虎伤人了,不管啥原因,都必须死!
当然,死了的老虎也得送去林业局,不允许任何私人买卖尸体。
故而,江望舒说打虎,不是闹着玩的。
顿了顿,她道:“我回家去让我妈过来,然后就领着狗上山了。”
“不行!”沈杨自己上山行,可让江望舒上山,他就不干了。
姐姐就这一个闺女,要是在他这出什么事,他这辈子都不心安!
江望舒不是在和他商量,她招呼了几个还算眼熟的人,请求他们看住沈杨之后,就开车往家走去。
来的时候,两个人说说笑笑,可回去的时候却是一片沉默。
下车之前,她开口:“林野……”
“我和你一起去!”林野直接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江望舒糟糕的心情好了些,笑着道:“你当然得和我一起去,我的意思是……”
“又要让你冒险了,但我好像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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