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尘松开控制台上的麦克风按钮。
他靠在驾驶座上,看着面前满是灰尘的挡风玻璃,静静的等待着。
车门隔音不好。
能听见幸存者的说话声。
“去不去?炼油厂那地方,工人多,食堂也大,应该也有不少的食物。”
一个沙哑的男声响起。
“不去吃什么?我们连半包饼干都没了,水也只剩半桶。”
另一个女声反驳。
“去了被咬着怎么办?丧尸跑得多快你又不是没看见,被咬一口,就死翘翘了。”
“那就在车上等死?列车没油了,停在荒郊野岭也是死。”
人们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谁也不肯第一个站出来。
铁门门把手转动。
王汉推门走进来,反手把门扣严实。
他走到控制台旁,看了看外面灰蒙蒙的天。
“你准备带多少人下去?”王汉压低嗓音问。
“十五个。”
“加上我,一共十六个。”
王汉眉头皱起,伸手抹了一把下巴上的胡茬。
“炼油厂那边丧尸多,十六个人是不是太多了,惊动丧尸群怎么办?”
凌尘没有否认。
他看着王汉的眼睛。
“但是我们没有办法不是吗?”
“人太少,搬不了几桶油。”
“人太多,队伍拉得长,跑起来乱,更容易被丧尸追杀。”
“十六个人,刚刚好能照应过来。”
王汉想了想,点头同意。“我也一起去。”
凌尘摇头。
“你留在车上看着。”
“怕啥。”
“你把钥匙拔了就行。”
“我们这是老式内燃机车,车厢里那帮人没几个摸过这玩意,开不走。”
“而且你自己带队下去,没个帮衬怎么办?真遇上事,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我跟去,好歹能帮你带带队。”
凌尘想了想也是,最终还是被说服了。
“走吧。”凌尘站起身。
两人推开铁门,来到第二节车厢。
车厢里气味混浊,汗酸味和闷热气扑面而来。
看到凌尘出来,车厢里安静下来。
一个二十多岁的男生从角落站起来。
他长得白白净净,身上穿着一件短袖。
“凌哥,我跟你下去。”周臣大声说。
凌尘点点头,答应下来。
当初末日爆发,凌尘顺手把他拉上列车。
这小伙子一路上没少帮忙,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
“行,算你一个。”
在这个车上,他需要听话的人来帮他建立规矩,周臣是个不错的帮手。
后排座位上,一个留着平头的壮汉站起身,举起手。
“我也报名。”
壮汉往前走了两步,拍拍自己胸脯。
“我叫张亮。”
“力气大,一个人能扛两桶油。”
凌尘多看了他两眼,记下这个名字。
“你待会跟着王汉,听他安排。”
“好嘞。”张亮走到王汉身侧站定。
凌尘继续在车厢里走动,视线从两侧座位上扫过。
他专挑年轻力壮的男人。
几个年纪大的老人,还有腿脚有伤的人,他直接略过。
被点到名的人站出来,没点到的坐在原位。
选满十五个人后,凌尘停下脚步。
坐在靠窗位置的一个中年男人站起来,挡在过道中间。
“你为什么不带我们下去?”
中年男人扯着嗓子质问,“这种事情危险归危险,但炼油厂肯定有物资。”
“你们就带十几个人去,是不是想把找到的东西独吞?”
这话一出,车厢里几个人跟着附和,看向凌尘的眼神变了。
凌尘有些诧异的看着中年男人,但没有退让。
“没错。”
凌尘开口,声音平稳,“因为这是我的列车,谁反对,谁下车。”
中年男人涨红脸,往前走了一步。
凌尘伸手摸向后腰,掏出一把手枪,指向他。
中年男人见状有些惊恐,他停住脚步,往后退缩,坐回椅子上,不敢再说任何话。
王汉走上前,挡在凌尘和人群中间,打圆场。
“行了,都少说两句。”
“列车长带队下去,得对下去这些人的安全负责。”
“人带多了,行动慢,影响队伍速度。”
“真遇上大批丧尸,跑都跑不掉,留在车上也是为了你们好。”
王汉几句话把场面压住。
凌尘转身走回驾驶室,准备看时间停靠列车。
王汉跟进来,把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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