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观音菩萨被江尘这句反问,噎得心头一滞。
她身上那股庞大的气势,也随之消散于无形。
她意识到,用气势去压迫眼前这个人,是毫无意义的。
他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无论你向他施加多大的压力,都会被他轻易地化解,甚至吞噬。
这出戏,接下来该怎么演?
观音菩萨的心,猛地一沉。
她瞬间就明白了江尘这句话里,隐藏的深意。
他是在告诉自己,他不仅能“看”到现在,更能“看”到未来!
西游路上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可能比自己这个“导演”之一,还要清楚!
这个认知,让观音菩萨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一个不受控制,又能洞悉一切的“变数”,对于佛门这场耗费了无数心血和资源的大计来说,无疑是致命的威胁。
如果他心存善意,只是旁观,那还好说。
可如果,他心怀叵测,想要在关键时刻,从中作梗呢?
后果,不堪设想!
观音菩萨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无数种可能。
这个人,会是谁?
是道门隐藏的大能?
是上古时期某个避世不出的老怪物?
还是……某个与佛门有旧怨的强大存在,特意在此刻出山,前来搅局?
每一种猜测,都让她的心,往下沉一分。
她看着江尘,试图从他那张平凡无奇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但她失败了。
江尘的表情,始终是那么的云淡风轻,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在路边看戏的闲人。
“先生,说笑了。”
观音菩萨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重新挤出一丝笑容,只是这笑容,显得有些僵硬。
“西行之事,自有定数,贫僧也只是奉佛祖法旨,顺天而行罢了。”
她试图将“天道”搬出来,给自己找回一些场子。
然而,江尘却像是没听懂她的言外之意,自顾自地说道。
“哦?是吗?”
“可贫道前几日夜观天象,掐指一算,发现这西行之路,可并非一帆风顺啊。”
他将手中的竹杖,在地上轻轻一点,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定数之中,亦有变数。”
“譬如说……”
江尘顿了顿,那蒙着黑布的脸,转向了孙悟空的方向。
“譬如说,这猴头,虽然戴上了紧箍,看似被管束住了。”
“可他心里的那股邪火,那股不甘,却并未熄灭,只是被强行压了下去而已。”
“压得越狠,反弹得或许就越厉害。”
“万一哪天,他碰到了什么机缘,或者受了什么刺激,挣脱了这道枷锁,到那时,菩萨又该如何收场呢?”
孙悟空听到这话,浑身一震,眼中瞬间爆发出无比璀璨的光芒!
挣脱枷锁?
师兄的意思是,我还有机会摆脱这个该死的金箍?
他激动得浑身的猴毛都快要竖起来了。
观音菩萨的心,则是猛地一跳!
紧箍咒,是如来佛祖亲手炼制的法宝,配合佛门秘传的咒语,除非是圣人出手,否则绝无挣脱的可能!
这一点,她无比确信。
可是,眼前这个神秘的道人,却说出了“挣脱”的可能!
他是信口胡说,故意扰乱孙悟空的心神?
还是说,他真的知道什么破解之法?
观音菩萨不敢赌。
因为孙悟空,是整个西游计划中,最重要,也最不稳定的一个环节。
一旦他失控,整个计划都将面临崩溃的风险。
“先生,真会开玩笑。”
观音菩萨的声音,已经冷得快要结冰了。
“悟空乃是天产石猴,身负大气运,又是佛门护法,自有佛祖庇佑,岂会再生事端?”
江尘却摇了摇头。
“菩萨此言差矣。”
“天道之下,皆为蝼蚁。气运再盛,也终有耗尽之时。”
“佛祖虽强,却也非全知全能。”
他的话,越来越大胆,越来越出格,几乎已经是在公然挑战佛门的权威。
唐三藏和白龙马听得是心惊肉跳,恨不得立刻堵住自己的耳朵。
这种神仙打架的场面,他们这些凡人和罪龙,沾上一点边,都可能粉身碎骨。
孙悟空却是听得热血沸腾,只觉得师兄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天道之下皆蝼蚁!说得好!”
观音菩萨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任由江尘说下去了。
否则,孙悟空这颗好不容易才被按住的炸弹,恐怕又要被他给点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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