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跪在地上,浑身颤抖,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面带慈悲,嘴里却能念出地狱般咒语的师父,眼神中的桀骜和狂怒,已经被深深的恐惧和无奈所取代。
他明白了。
从他戴上这个金箍开始,他就再也不是那个可以随心所欲的齐天大圣了。
他的命,被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和尚,死死地攥在了手里。
“师父,弟子知错了。”
孙悟空再次磕下头去,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认命。
“弟子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师父,莫再念那咒了。”
唐三藏看着彻底服软的孙悟空,心中那份掌控一切的踏实感越发浓厚,但看到徒弟这般狼狈凄惨的模样,一丝不忍也油然而生。
他上前扶起孙悟空,长叹一声。
“悟空,非是为师心狠,实乃你杀性太重,野性难驯。”
“西天路远,妖魔丛生,若不磨平你的心性,如何能修成正果,取得真经?”
“你我师徒一场,为师也是为了你好。”
孙悟空低着头,一言不发。
为了我好?
他心里冷笑,却不敢表露分毫。
这明明就是观音那娘们和这和尚联手设下的圈套,偏偏还要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但他又能如何?
反抗的下场,就是那生不如死的剧痛。
“好汉不吃眼前亏。”
江尘师兄的话,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忍!
必须忍下去!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不甘和怨恨都压在了心底最深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师父教训的是,弟子……受教了。”
唐三藏见他如此“恭顺”,心中大慰,只当是自己的苦心终于有了成效,那紧箍咒也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师徒二人之间的权力关系,在这一刻,彻底颠倒。
从此,再不是那个神通广大的徒弟保护着胆小懦弱的师父,而是掌握着生杀大权的师父,管束着一个不得不听话的徒弟。
唐三藏扶着孙悟空站起身,收拾好包裹和锡杖,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好了,悟空,既然知错能改,便是好事。”
“我们上路吧。”
“是,师父。”
孙悟空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捡起掉在地上的金箍棒,默默地走在前面开路。
只是,他再也没有了之前那般上蹿下跳的活泼,整个人都变得沉默寡言,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虽然依旧威风,却没了那股噬人的凶性。
唐三藏对此十分满意,只觉得自己的徒弟终于“懂事”了。
二人一马,重新踏上了西行的道路。
因为有了紧箍咒这个杀手锏,唐三藏底气足了,胆子也大了不少。
一路上,他时不时就要对孙悟空说教一番。
“悟空,你看那路边的小草,亦有生命,走路时要小心,莫要踩到了。”
“悟空,为师饿了,你去化些斋饭来,切记要与人为善,不可强取豪夺。”
“悟空,你走路的样子太难看,蹦蹦跳跳,毫无僧人仪态,要稳重些。”
孙悟空被他念叨得头昏脑涨,心里的邪火一阵阵往上冒。
有好几次,他都想一棒子挥过去,让这个啰嗦的和尚永远闭嘴。
可一摸到头上那个冰冷的金箍,所有的火气就都化作了无奈的叹息。
他只能忍着,听着,将唐三藏的每一句话都当成耳旁风。
这一日,师徒二人晓行夜宿,不知不觉,又走了数百里。
前方,出现了一条极其宽阔的涧水,横亘在路上,波涛汹涌,水声轰鸣,宛如万马奔腾。
两岸都是陡峭的悬崖,根本没有桥梁可以通过。
“师父,前面没路了。”
孙悟空停下脚步,抬头望去,只见那山涧之上,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唐三藏骑在马上,看着这汹涌的急流,也犯了愁。
“这可如何是好?这涧水如此湍急,怕是连船都过不去。”
他正发愁,胯下的那匹凡马,似乎是感受到了水中传来的某种气息,忽然变得焦躁不安,不停地刨着蹄子,打着响鼻。
“吁,吁!”
唐三藏连忙拉紧缰绳,安抚着马匹。
就在这时。
“哗啦!”
一声巨响。
平静的水面,猛地炸开一个巨大的水花。
一条通体雪白,长约数丈的龙,破水而出!
那龙头上长着峥嵘的犄角,身上覆盖着碗口大的鳞片,一双眼睛亮如明灯,散发着冰冷而又高傲的气息。
它没有丝毫的犹豫,张开血盆大口,在唐三藏反应过来之前,一口就将他胯下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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