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祖师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江尘。
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弟子都觉得气氛不对,悄悄地溜走了。
久到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
他还是一言不发。
江尘也低着头,一动不动。
他知道祖师在看他。
在用他那双能够洞穿三界、看透人心的圣人之眼审视着他。
江尘将“九息服气”和“颠倒阴阳”都运转到了极致。
将自己伪装成了一块真正的顽石。
一块普普通通却又被大气运所包裹的“幸运”顽石。
终于。
菩提祖师缓缓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江尘闻言心中一凛。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说错一个字,满盘皆输。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谦卑而又带着几分惶恐的笑容。
“弟子……弟子不知师父想听什么。”
“哼。”
菩提祖师冷哼一声。
“你倒是会装傻。”
“指点孙悟空去东海寻宝,江尘你的本事不小啊。”
江尘的心猛地一沉。
但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那副“憨厚”的笑容。
“弟子不敢。”
“弟子只是……只是胡乱说的。”
“之前弟子听讲时偶尔听到师父您提起过,四海龙宫富有四海,多有奇珍异宝。”
“悟空师弟天生石猴,属金又喜水。”
“弟子便想着东方的东海五行属木,金克木水生木,或许与他有某种说不清的缘法。”
“所以才大胆猜测让他去那里碰碰运气。”
“至于能不能碰到,弟子也不知道。”
这番解释依旧是漏洞百出。
依旧是天衣无缝的“胡说八道”。
他将自己的“逆知未来”巧妙地包装成了一套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但仔细一想又全是歪理的“五行风水学”。
他赌的还是那个。
赌菩提祖师拉不下脸来跟他一个“凡人弟子”较真。
果然。
菩提祖师听完,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了一抹极其古怪的神情。
那是一种想发火却又找不到由头的感觉。
想笑又觉得不合时宜的憋闷感。
他发现自己面对这个弟子时总会陷入这种哭笑不得的境地。
你说他胡说八道吧。
他每一次胡说八道的结果却又精准得可怕。
你说他身怀异术吧。
可自己用圣人神念反复探查,也只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浓厚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气运”。
仿佛天道都在眷顾着他。
他说的话做的事都会在冥冥之中与天机暗合。
这种人在三界之中有一个共同的名字。
气运之子!
或者说,应劫之人!
菩提祖师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他座下弟子三千,有妖有魔有人。
但他最怕的就是这种身负大气运却又看不透摸不准的变数!
孙悟空是一个。
眼前的江尘是另一个!
而且比孙悟空更加难以掌控!
因为他太能“藏”了!
沉默。
良久的沉默。
菩提祖师,收回了目光,缓缓地,转过身,背对着江尘。
“你找我所为何事?”
他主动转移了话题。
这也意味着他放弃了对“东海机缘”一事的追究。
江尘闻言,心中那块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知道自己又赌赢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菩提祖师的背影跪了下去。
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弟子江尘恳请师父准许弟子下山修行!”
他终于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菩提祖师的背影微微一僵。
但他并没有立刻回头。
也没有立刻回答。
庭院里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和江尘那沉稳而又充满期待的心跳声。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即将翻开新的一页。
是继续被困在这看似世外桃源,实则处处受制的方寸山。
还是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全在眼前这个背影的一念之间。
“你要下山?”
良久,菩提祖师那听不出情绪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为何?”
“悟空刚走你便要跟着走。”
“怎么?我这三星洞是留不住你们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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