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心妄想,不自量力。”
菩提祖师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江尘心头。
江尘的身体猛地一颤,将头埋得更低了。
“天道运转,自有其理。命运长河,岂是尔等凡夫俗子所能窥探?”
祖师的声音带着一丝教诲的意味。
“你连‘筑基’之法都尚未明了,便妄图参悟‘改命’之道,与那三岁小儿妄图举起千斤巨鼎,有何区别?”
“此次你只是心脉受损,法力逆行,乃是小惩。若再有下次,心魔入侵,灵台崩毁,届时,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你不得。”
“你,可知错?”
这一连串的话语,听起来像是在严厉地训斥。
但江尘却敏锐地捕捉到,祖师的语气中,并没有真正的杀伐之意,反而更多的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告诫。
他心中那块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轰然落地。
安全了!
他连忙顺着杆子往上爬,用一种劫后余生,幡然醒悟的语气,颤声说道:
“弟子知错!弟子知错了!”
“弟子好高骛远,根基不牢,险些酿成大祸!多谢师父慈悲,为弟子稳住伤势,点明迷津!”
“弟子日后,定当脚踏实地,从基础学起,再也不敢有丝毫妄念了!”
他一边说,一边对着高台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额头与冰冷的青石地面碰撞,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一下,他磕得真心实意。
既是感谢菩提祖师的“不杀之恩”,也是在庆祝自己死里逃生。
看着江尘这副“痛改前非”的模样,菩提祖师不置可否地微微颔首。
“嗯。”
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你心脉已伤,不宜再听讲。先退下,回房好生休养吧。”
“待你伤势痊愈,再来听讲不迟。”
说完,他便不再看江尘,目光重新转向了孙悟空。
就这么……放过了?
道堂内的众弟子,全都愣住了。
没有责罚?
没有面壁?
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只是让他回去养伤?
这……这处理得也太轻了吧?
不少原本等着看好戏的弟子,脸上都露出了失望和不解的神情。
他们想不通,为何祖师会对这个冲撞了道场的弟子,如此宽容。
但祖师之意,无人敢于揣测。
江尘心中也是一松,他知道,自己算是彻底过关了。
“多谢师父!弟子告退!”
他再次磕了个头,然后在孙悟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准备离开道堂。
“等等。”
菩提祖师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江尘的心,猛地又提了起来。
难道还有变故?
他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只见菩提祖师的目光,落在了孙悟空身上。
“悟空。”
“弟子在!”
孙悟空连忙应道。
“你这猴头,‘流’字门不学,‘术’字门也不学。那我再问你,‘静’字门中之道,你可愿学?”
剧情,又回到了正轨。
江尘心中松了口气,但表面上,依旧是一副虚弱不堪,随时可能倒下的样子。
孙悟空好奇地问道:“师父,何为‘静’字门?”
菩提祖师解释道:“此门之道,或为休粮守谷,或为参禅打坐,戒语持斋,入定坐关。”
孙悟空一听,又是连连摇头。
“这般作为,与那庙里的和尚道士有何区别?整日里不是坐着就是躺着,跟个活死人一般,岂不是把人给憋坏了?”
他追问道:“似这般,可得长生么?”
祖师摇头道:“亦不能长生,不过是延年益寿,有如那窑头之坯,未曾入火,打个水漂罢了。”
“不学!不学!”
孙悟空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不能长生,学来何用!还不如让俺老孙去山里摘果子吃来得快活!”
他这番话,又引得堂下众弟子一阵窃笑。
这猴子,当真是油盐不进,一心只认长生。
江尘站在一旁,听着祖师和孙悟空的对话,心中却掀起了新的波澜。
他虽然急着离开此地,回去盘点得失,但他的耳朵,却一个字都不敢落下。
神魂深处的本源灵光,更是早已悄无声息地运转起来。
休粮守谷!
参禅打坐!
戒语持斋!
入定坐关!
这些在孙悟空听来枯燥无味,避之不及的法门,在江尘的本源灵光解析之下,却化作了一道道蕴含着“静”、“定”、“藏”、“隐”至理的玄奥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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