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京郊影视基地。
喧嚣褪去,剪辑室内灯火通明,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陈业建坐在剪辑台前,双眼熬得通红。
林晚站在他身侧,指尖无意识地死死掐着掌心。
后排的沙发上,江辞换回了松垮的连帽卫衣,手里捏着一罐冰可乐,
旁边的夏梦披着黑外套,目光清冷。
五个小时的极限压榨。
他们连夜把病房、自首、法庭与押送这几场核心戏的粗剪版本赶了出来。
“时间到了。”林晚看了一眼腕表。
她转过身,将粗剪片段的加密文件、三份专家意见书,以及那厚厚一沓盛元医药黑公关的证据链,整齐地码放在桌面上。
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视频会议软件接通。
画面另一端,是电影局预评估顾问组。
居中坐着的,是满头银发、不怒自威的吴顾问。
白天去过片场的张顾问坐在他右手边。
“林总。”吴顾问声音沉稳,“东西都准备好了?”
“吴局,原片粗剪、专家背书、外部干扰的证据,全在这儿。”
林晚脊背挺得笔直,“请各位领导斧正。”
文件传输进度条跑满。
顾问组的会议室大屏幕上,粗剪片段开始播放。
昏暗的病房里,夏梦那句“交出去”,像一把刀子剖开了江辞懦弱的伪装。
警局外的台阶上,江辞双手捧着烧焦的账本,手铐落锁的脆响刺痛耳膜。
庄严的法庭内,江辞低下头,用干涩的声音吐出“我认罪”。
最后,法槌落下。橘色马甲在警车车窗内逐渐远去,两侧是摘下口罩、沉默送别的人群。
二十分钟的片段,一气呵成。
顾问组的会议室内,一片死寂。
几名年轻的审核员眼眶微红,偷偷抹了把脸。
就在这即将一锤定音的关键时刻,一名助理突然行色匆匆地推开门,
将一份盖着加急红戳的文件递到吴顾问手边,声音急促地说了几句。
吴顾问扫了一眼文件,面沉如水:
“刚才,盛元医药的追加举报材料送到了我桌上。”
“指控你们这部电影‘煽动公众对抗医疗体系’,‘恶意引发社会同情违法者’,要求全网封禁。”
此话一出,剪辑室内的气压降至冰点。
林晚脸色发白。
江辞手里的冰可乐罐被捏出“咔咔”的凹陷声。
“有意思。”吴顾问靠在椅背上,环顾四周,
“各位,说说看法吧。这片子,是不是像举报信里说的那么十恶不赦?”
“帽子扣得太大了!”一名左侧的保守派顾问眉头紧锁,手指把桌子敲得震天响,
“法庭上那些证人发言,极易引发公众的对立情绪!这部分如果不做大幅度删减,我们谁也担不起这个风险!”
“删了这些,这片子就成了一具没有骨头的干尸!”
白天去过片场的张顾问当场拍桌子,“主角认罪伏法,没有逃避惩罚,哪里煽动了?!”
争论声如刀剑相交。
这是决定项目生死的最后时刻。
“行了。”吴顾问一抬手。
这位在电影局一言九鼎的老人,目光透过屏幕,盯住陈业建和林晚。
“没否定法律。”吴顾问语速不快,但字字千钧,“没美化犯罪。”
在一片震惊的目光中,他拿起那份厚厚的、盛元医药倾尽人脉递上来的举报信,
连看都没再看一眼,直接塞进了旁边的碎纸机。
“嗡——!”
机械绞碎声在会议室里回荡,白色的纸屑如雪片般喷涌而出。
“机器一响,最难的分寸,你们守住了。”
吴顾问看着碎纸机,给出了一锤定音。
“呼——”陈业建呼出一口浊气。
“预审这一关,我不卡你们。”吴顾问继续说道,
“法庭判决和主动自首的段落,立意站得住,予以保留!”
“但后续正式送审,我必须要看完整的成片!至于陆泽这个人物的弧光,可以保留。”
“明白!多谢吴局指正!”林晚眼底爆发出狂喜的亮光。
视频连线切断,电脑屏幕暗下。
林晚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免死金牌,拿到了!
江辞盯着黑屏的电脑,想起自己戴上手铐那一刻的冰冷,破天荒地没有开玩笑。
“陆泽判了。”江辞声音很轻,却异常认真,“但这电影,活了。”
一旁的夏梦瞥了他一眼,冷清的声音直接补刀:
“你要是杀青宴上还去抢场务的鸡腿,电影可能活,你就不一定了。”
江辞一愣,满级沙雕属性回归,咧开嘴乐了:
“夏老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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