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和堂里。
宋窈听到堂里的大夫说宋方琰没买到凝露定痛丹,大抵便猜到他为什么来找自己了。
处理完堂里的事情后,她让人给她取了一瓶来,塞进衣袖里。
花言疑惑地问,“小姐不是要让宋四痛一痛么,怎么还给他拿药?”
宋窈笑道:“一会儿看宋方琰的表现,他若能让我满意,一瓶定痛丹,就当施舍他了。”
说完,她起身便往隔壁茶楼走去。
茶楼里,宋方琰踮着脚左顾右盼,终于看到宋窈的身影,立刻欣喜地招手,“这儿!”
宋窈看见他,抬步走了过去。
花言打量了一眼周围环境,茶座与茶座之间只有屏风相隔,顿时不满蹙眉,“怎么不定个雅间?”
宋方琰脸上浮现一抹窘迫之色,不好意思说自己囊中羞涩,“我……想着这里能看到湖光山色,也是极好的。”
宋窈倒没说什么,径直走过去,坐在了宋方琰的对面。
宋方琰立即殷勤地道:“七妹想吃什么?”
见他面露讨好神色,宋窈淡淡地垂着眼眸,“我记得你之前都是直呼我名字的。”
毕竟从前最不肯认她这个妹妹的人,就是宋方琰了。
甚至无数次地放言,他宋方琰此生只有一个妹妹,那就是宋滢。
宋方琰面色一僵,有些无措。
宋窈却懒得照顾他的情绪,直接把凝露定痛丹摆在桌上,“你找我,是想要这个吧?”
宋方琰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
他叫住宋窈,的确是存了这个心思的。
他听说万和堂跟宋窈关系匪浅,若不是宋窈牵线搭桥,万和堂也不可能在疫病中立功,被御赐匾额“天下第一堂”。
所以他便想着,让宋窈跟那边通融一下,把药卖给他。
没想到,宋窈竟直接把药拿出来了。
宋窈并不想跟他多废话,她这次叫宋方琰过来,是因为有事想问他。
“你老实回答我几个问题,答好了,这瓶药,就当是报酬。”
宋方琰微微蹙眉,“你想问什么?”
宋窈开口,“当初娘亲生产我跟宋滢的时候,只有你跟宋老夫人在家,当时你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
宋方琰面色一变,目光复杂地落在她身上。
异常自然是有的,最大的异常,就是娘亲在生产宋窈的时候难产大出血。
他至今还记得那一盆一盆的血水从屋子里端出来,把他吓得哇哇大哭,直到哭昏厥过去。
等醒来的时候,祖母便告诉他:“老五啊,以后你就是没娘的孩子了,祖母会好好疼你的。”
他没娘了,他再也不是被娘亲疼爱的孩子了。
这也是他之前为什么那么憎恨宋窈的原因之一。
“除此之外呢?”宋窈继续追问。
宋方琰摇了摇头。
他那时才几岁,光顾着害怕伤心去了,哪里还记得别的?
宋窈冷呵一声,觉得自己真是昏了头了,竟想从宋方琰这里找线索。
她起身,抬步便要离开。
跟宋家人多待一刻,都是恶心。
宋方琰见宋窈居然就这样走了,心头霎时一急,连忙一手拽住宋窈,一手从怀里掏出那支玉簪,递到她面前。
“七妹,我知道我从前混账,对你说了些不好的话,也做了一些不好的事,但那些都是因为我对你有误会。”
“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知道了很多的事,我也知道当初你拿走簪子是为了替我修好,并不是想偷去挥霍。”
“方才路过的时候,我一眼就看中了这支玉簪,我想着你戴上一定很好看。你之前不是一直很羡慕滢滢,有那么多人记得她的喜好,给她买珠宝首饰吗?从现在起,你也有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当真像极了一个想要竭力挽回的好哥哥。
宋窈眼波微动,伸手接过了那支玉簪。
宋方琰见她肯收下,心头大松了一口气。
他就知道,宋窈的心里,依旧是有他们这些亲人的。
想到这些,他不免有些激动,“其实不光是我,还有父亲,跟几位哥哥,其实他们也很想念你,也怕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过得不好。七妹,回家好吗?以后我们所有人,都肯定会对你好的!”
宋方琰声情并茂,差点把自己都说哭了。
原以为宋窈听到这话,肯定会感动得痛哭流涕,却没想到她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只淡淡地问了一句,“你知道你拿来的这支玉簪,很廉价吗?”
宋方琰神色有些微僵,立即辩驳道:“玉簪是不贵,但我的心意却并非能用金钱来衡量的。”
宋窈轻嗤一声,“可在我眼里,你的心意,跟这支玉簪一样廉价呢。”
“宋窈,你什么意思!”宋方琰感觉自己被侮辱了,瞬间怒上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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