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西部公路偏远而又荒凉,前方那一望无际的路面与往日没什么两样。
但锈铁钉的嘴角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他时不时地望向安静睡在副驾驶位置的女孩,眼中满是兴味与探究。
在男人存在感极强的视线中,那团小小的身影蠕动了一下。
她醒了。
刚睡醒的女孩看起来有些迷茫,她懵懵懂懂地支起身子,被压出印子的小脸正对着窗外不断向后倒退的景色,卡在额前的小发卡要掉不掉地挂在凌乱的发丝上,随着重卡的颠簸而微微晃荡。
男人就这样看着女孩扒着车窗的背影,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直到女孩慢吞吞地转过身,那没什么神采的眼眸在与他对上视线的一瞬间瞪大,瘦小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动了一下,整个人像只小兔子似的警惕起来。
男人被女孩这个反应逗笑了,在女孩警惕的目光中,他勾着嘴角,不紧不慢地踩下刹车,掏出了一袋三明治和一杯还算温热的牛奶。
女孩的视线仍试图紧盯着他的脸庞,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偏移到他手中发出淡淡香气的食物上。
锁定,偏移,锁定,偏移……
女孩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唾沫,在食物的勾引下,本就干瘪的胃部发出了抗议般的肠鸣。
男人脸上的笑意更加浓郁了。
“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把食物给你。”低沉的嗓音在驾驶室中格外清晰,带着丝丝诱惑的意味。
但女孩的表情却没有因为他的话语而产生任何变化,像是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一样。
见状,男人意外地挑了挑眉。
“不饿?”
女孩仍没有回答,她纯黑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他手中的食物,随着男人手臂的晃动,瞳孔也随之偏移。
这下锈铁钉终于察觉有些不对劲了。
“你该不会真是个傻子吧?”
或许是男人的语调太过讶异,女孩的眼睛眨了眨,看过来的眼神带着纯粹的疑惑。
这样灵动的眼神,不像是傻子能有的。
就在男人难得感到困惑的时候,这个被他误认为傻子的女孩终于开口了。
“我听不懂你说话。”
女孩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缺水而干涩嘶哑,而她吐出来的话语,却是与英文完全不同的语言。
这下锈铁钉反倒觉得自己是傻子了,自己竟然没有注意到她异国的东方面孔。
“所以你是听不懂英语?”
这句话一说出来,男人立马意识到自己这句话对方也听不懂。
他简直被自己气笑了。
女孩歪了歪脑袋,疑惑地盯着他。
男人无语地将手中的食物一股脑塞进了女孩的怀中。
接着扭过头启动车辆,没有再试图和她沟通。
女孩呆呆地抱着食物,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对方紧绷的侧脸,直到确定这份食物是给自己的,才垂眸凝视着手中色泽诱人的三明治。
干涩的嘴巴艰难地分泌出极少的唾液。
她看起来还是有所顾虑,但强烈的饥渴感已经不允许她再思考这么多了。
女孩打开牛奶,谨慎地抿了一口。
原本黯淡的眼眸因为入口的香甜一寸寸亮了起来。
“咕咚咕咚咕咚……”
双手捧着牛奶,女孩仰着脑袋,纤细的脖子因为急切的吞咽而微微颤抖。
如同百年未饮过甘霖之人,她几乎是一口气将这一大瓶牛奶全都吞下肚。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女孩颇为别扭地拿着从未见过的食物。
她小心翼翼地低头咬了一口,面包的香甜与裹满酱汁的肉食结合在一起,攻击着她本就干涸已久的味蕾。
女孩的眼睛都瞪大了,她狼吞虎咽地埋头进食,堪称狼狈地将手中攥着的三明治统统吞咽下肚。
直到手中的食物全都被消灭,女孩才如梦初醒地抬起头,望向递给她食物的男人。
而对方不知何时已停下车辆,正支着下巴,饶有兴味地盯着她。
女孩的脸突然红了,她慌乱地将沾在嘴角的碎屑擦掉,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得体一些。
“谢……谢谢你。”
即使知道对方听不懂自己讲话,她还是小声嚅嗫道。
果然,男人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见她停止进食,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开着车,哼着女孩听不懂的歌曲,看起来心情颇好。
窗外漆黑的夜景随着车辆的前进而不断快速倒退,不知将要去往何方。
赤着上身的男人指尖夹着燃烧的香烟,单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眼神时不时落在一旁的女孩身上。
女孩蜷缩在座位上,小脑袋尽力地靠在车窗打开的一条缝隙旁,珍惜地呼吸着窗外新鲜的空气,她心中的不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愈发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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