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统负手而立,面色铁青。
叶统只是没有天大的能耐,但不是智商不行。
沈佥野心勃勃,只是嘴巴上把他自家当做王府佐吏而已。
沈佥真有一万大军,坐镇畤原,掌控渭水上游两岸的就不是他叶统,而是沈佥了。
「上万贼兵在雍县集结,发往美阳,孤岂能浑然不知?」叶统冷声训斥道。
这许汤同样不是傻子,他也知道凭沈佥自身的实力,凑不齐万人兵团。
而且他说这话明显是糊弄叶统,叶统未必会信。
可方才许汤已经道出了损失,对方凭着两三千人,哪能在短短两三日内搬走那么多东西?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如此也只能再扯个谎子来圆了。
「大王,那沈佥阴结豪强已久,若密信各方流民帅,分散了前来地势宽阔的周原,防不胜防呐!
大王在沈佥周边必定安插了眼线,只一问便知坪山坞是不是沈佥所劫!
大王,此子狼子野心,连大王的根基都敢擅自动,决不可久留哇!」
说到这里,许汤感觉自己快圆回来了。
可叶统突然大怒,一脚将许汤踹翻在地,吓得许汤连忙伏在地上跪好。
「汝有此言,莫非是想挑拨孤与沈公君臣之谊乎?」
叶统咬牙道。
现在就连许洋都老实了,不敢在粮草上动手脚。
许汤这蠢货,竟敢挑拨离间?
许汤闻言,瞬间面如猪肝,毫无血色。
「孤亲自拜沈公为王府中尉,沈公乃扶风国股肱之臣,劳苦功高!而今汝竟敢道沈公狼子野心?岂非说孤不懂识人之道!」
「大王息怒,大王息怒!」
这时,许洋飞跑进来,连连拱手替许汤求情。
许洋赶紧凑了上去,小声嘀咕道:「大王,坪山坞一事关乎大王声誉,方才却有不少物资入了沈家坳,大王该考虑如何善后。」
作为叶统的心腹,可以没有多大的政治本领,但一定不能不懂君上的心思。
许洋以往在叶统身边唱红脸,他就算再瞧不上沈佥,也不能否认沈佥对叶统的作用。
更何况叶统说的那句话,如若他倒下了,沈佥不会保他们的荣华富贵,深深刺中了许洋内心。
现在谁都清楚,叶统用了沈佥,覆水难收。
如同饮鸩止渴。
「大王,或许该请沈佥入府来。」许洋退后两步,轻声说道。
「去请。」叶统点了点头,又瞪了许汤一眼,「还不快滚!」
许汤战战兢兢的退了出去,到了庭院依旧脸色惨白。
许洋跟了上来,狠狠瞪了许汤一眼。
「以往觉得你虽然年轻,但处事老稳,才让你当美阳县令。」许洋顿了顿,怒斥道,「蠢材!」
骂完这句,许洋快步走了。
许汤的心思许洋懂了,无非就是想借坪山坞被劫一事,平了坪山坞多年积攒下来的烂帐。
叶统肯定知道,坪山坞多少有点问题。
许汤来报信无错,指责沈佥更是无错。
可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直接道出如此大的亏损。
这就等于直接替叶统做了决定,逼着叶统找沈佥清算。
如果叶统知道坪山坞的帐烂成什么样的话,许汤可就难了。
……
沈佥携众返回沈家坳,已是入夜时分。
这会儿,沈家坳非常热闹。
王络之郭华等主要将领,应是刚刚收拾完了兵甲,这会儿站成一排,拿水桶冲刷着古铜色的身体。
「沈公!」王络之见沈佥归来,顿时抬手一挥。
「哎,公子!」王络之看到沈玉城,直接赤条条的跑了过去,满脸带笑。
沈玉城扫视一圈,问道:「打仗去了?」
「没有没有,出去巡视领地,一去就是几日。」王络之笑道。
眼看着民众们搬运物资,一个个军官拿着马鞭呵斥着,又有不少聚在一起的人无所适从的样子。
王络之可不像是巡视去了,像是刚刚劫掠,满载而归。
「洗好了进来。」沈佥说完,便往院内走去。
「好嘞!」
不多时,王络之和郭华两人换了身乾爽的衣衫,进了一间堂屋。
沈玉城父子与王络之两人各自随意坐下。
「什么结果?」沈佥直接问道。
王络之看了沈玉城一眼,见沈佥没有让沈玉城回避的意思,便如实道出。
「沈公神机妙算,那许汤果然上当,将兵力从坪山坞调离,郭华与之周旋数日,我把坪山坞一锅端了,收获颇丰。」王络之笑着说着,拿起酒壶和郭华对碰,痛饮一大口。
沈玉城闻言,心想果真没错,沈佥真派人劫掠去了。
这两日沈佥说过坪山坞,是扶风许氏的坞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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