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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日出东方。
晨光从窗格中照进昏沉沉的屋内,连带鸟儿清脆的叫声一并传来。
慕芝晴感到半边面庞湿漉漉、痒乎乎的,蹙眉睁开水玻璃般的眼睛来,映入眼帘的是大黄那张憨厚土气的脸。
它两条前腿搭在床榻边,尾巴摇得像风吹的狗尾巴草。
见她醒了,大黄的尾巴摇得更厉害了,兴奋得有些坐立难安的意思。
慕芝晴摸了摸被舔湿的半边脸,凑近到鼻尖闻了闻,嫌恶地蹙眉:“臭死了,你这傻狗。”
一边说着她按着大黄的脑袋将它推离床边。
“要是阿婆还在非得打断你的狗腿不可,看你还敢不敢上床。”
慕芝晴坐到床边,光溜溜的脚丫一左一右先后套上素白色罗袜,脚底的足弓线条柔美流畅,接着再穿上绣鞋。
低头看自己衣裳完整,封钉的窗户和门后堆叠的重物都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慕芝晴松了一口气。
“那采花贼昨晚逃了后果然没敢回来,亏我白费了一番力气。”
但转念想想,若是对方真回来了她也不乐意, 白费了力气就白费了力气吧,好歹睡得踏实安稳。
只是将门后的重物移开废了慕芝晴不少力气,累得她一身的汗,几缕湿润的碎发都贴到了饱满的前额上。
想到昨晚自己也是枕着一身汗入睡,慕芝晴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发酸了。
她当即决定泡一个舒舒服服的温泉澡,就在偏房倚靠地热的天然温泉池里。
慕芝晴对百川镇不舍的念想只由一人一物系着。
那个人是阿婆,已经不在了。
那件物是温泉,是百川镇能在百川山脉外围立足的根本。
沐浴之后,慕芝晴换上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衣裳。
出门前,她看眼桌上的辰钟,正值辰时三刻。
慕芝晴心里估摸着。
前往飞鸟镇进行最后一科驭骑科考试的宋城敖一行人最快也需三个时辰才能回来,趁着这个间隙,她正好出门找找昨晚那采花贼的下落。
关门前,她的目光落在挂在墙壁上的长弓上。
带着那东西出门太过招摇,也容易引起采花贼的警觉,慕芝晴只能将其留在家中。
但若什么都不带,万一遇到了采花贼,当众揭穿了他,她的安全也无从保障。
所以慕芝晴早已做好了打算。
她伸手摸了摸袖口位置,确定藏在那里的骨柄匕首能随时拔取,又足够隐蔽而不显眼。
确认无误后她这才出了门,大黄汪汪叫了两声,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
阿婆已经不在了,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物事,慕芝晴自然没有将它拴在前院看家的道理,而且有大黄狗跟着,她也更安心一些。
大黄的来历可大有来头。
阿婆曾告诉过她,大黄家祖上三代都是慕家的功臣。
阿爷给了大黄它太爷一口饭,之后三代大黄都跟在阿爷后面,跟着他一起进山巡猎。
大黄的鼻子可灵,山猪、角鹿、大熊……阿爷扛回来的猎物多半都是大黄先发现的。
慕芝晴身边的大黄已经是第四代接班狗了。
不过因为阿爷作为猎户后继无人,大黄也从巡山猎狗变成了如今的看门狗,比起它祖上三代都悠闲得多,但天天大鱼大肉的日子也一去不复返了。
不过它偶尔也会咬死几只家里养的鸡鸭鹅来间接改善伙食。
后来随着阿婆养的最后一只鸡也被大黄咬死,它美美得吃了一顿,家里再也没养过鸡鸭鹅,而是养起了小羊羔。
这回大黄可咬不死它们了,反而被头羊的羊角顶得不敢靠近羊圈半步。
但这可难不倒大黄,它的狗鼻子比起它爹、它爷、它太爷都不差,没过多久又咬死了隔壁陈小楠家里养的鸡。
而后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叼在嘴里大摇大摆地回了家。
又将嘴里的鸭摆到阿婆面前,乐呵呵吐着舌头,狗爪子不停地扒拉死的不能再死的鸭子,以催促阿婆赶紧把它拔毛炖了。
阿婆确实把鸭子炖了,大黄又美美得吃一顿。
事后阿婆赔了钱,回家后撸起袖子冲大黄抓去,道:“你要是能逃出我的手掌心,我算你能耐。”
结果可想而知,只一根鸭腿骨,大黄便被阿婆五指逮住,被套上金箍……不啊,是项圈。
从此一直被散养、无法无天的大黄就彻底失去了自由,被拴在门口五百天又五百天。
但他依旧桀骜不驯,见了任何进门的人都狺狺狂吠,仿佛在喊:
“有种放了本大黄,叫我再战十万虾兵蟹将,保证把它们吃得连一根骨头都不剩!”
“早晚有一天,我要这要这项圈再也束不住我身!”
住在隔壁的陈小楠亲眼目睹过大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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