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送到之后她简单扒了几口,剩下的饭菜封好放进了冰箱。洗漱完关了所有的灯躺上床,没一会儿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上午陆晚缇吃完简单的早餐,抱着本书窝在沙发里翻。
窗帘只拉了一半,微风从敞开的窗户钻进来,把书页翻得哗啦哗啦响,纸张摩擦的细碎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持续不断。
她靠着窗边的扶手,脑袋慢慢歪向一边,手里的书渐渐握不住了,顺着窗户掉了下去。
楼下古董街上穆灼言正从街对面缓步走过来,穿着一件深灰色外套步伐沉稳。
他刚好走到二楼窗下,那本浅色封皮的书直直坠下来,书脊先撞上他的肩膀然后掉在脚边,书页散开了好几页。
他弯腰捡起来下意识抬头望向二楼的窗户。
陆晚缇半边身子倚在窗框上脑袋歪着,眼睫垂落呼吸平稳绵长,阳光落在她半张脸上,柔柔地勾勒出她的轮廓。
穆灼言握着书页的指尖一下子就顿住了——跟晚晚长得一模一样,连脸上的痣都在同一个位置。
心里猛地涌上来一股浓浓的熟悉感,跟对她的感觉完全一样,容貌和感觉让他毫不怀疑。
这时候巷口吹过来一阵风,窗台上绿萝的叶子被吹得轻轻晃着,几片细碎的花瓣跟着风盘旋飘落。
有的落在窗沿有的顺着窗台往下飘。
“晚晚……”他深深地望着她。
陆晚缇像是被那阵风惊醒了,眼睫轻轻颤了两下缓缓睁开眼。
她低头就看见,楼下的穆灼言手里正拿着她掉下去的那本书。
两个人四目相对谁都没先开口,眼眶却不约而同地泛了红。
穆灼言仰着头日光隔在两个人中间,他扯出一抹很浅的笑意,声音轻缓又藏着压抑了好多年的想念:“晚晚,好久不见。”
又有几片花瓣顺着风落在窗台上,也轻轻沾在他肩头。
陆晚缇低头望着他,看清他手里摊开的书页,正是她随手搁在窗边被风吹落的那一本。
她微微弯了弯嘴角,弧度浅浅的,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楼下人眼里,声音平缓带着一点确认:“好久不见,灼言大师兄。”
她唤出这个称呼的一瞬间,语调不高不低的。
穆灼言站在满地飘落的花瓣之间,手里稳稳攥着那本书,依旧仰头望着窗边的人,那扇关上的窗终于为他敞开了。
陆晚缇的指尖轻轻搭在窗沿上,望着楼下的人,在心里默默跟七七说了一句:“七七,我还以为我这辈子跟他再也没有相见的可能了。”
她下楼之后站在门口看着蹲在跟前的穆灼言,他的侧影跟记忆里那个人的轮廓严丝合缝地叠在一起。
心口那股空落落的饥饿感猛地翻上来,先前还能压着,可一看见他整个人就绷不住了。
“师兄,我饿了,想吃泼辣鱼片。”
穆灼言听见她这个语气眼眶一下子就热了,有眼泪砸下来,可嘴角却轻轻扬着:
“好,我现在去买食材。”陆晚缇直接站起来:“我跟你一块去买菜。”
穆灼言在楼下门口等着她,她刚拉开房门他就伸手攥住了她的手,掌心干燥温热,指腹轻轻收紧把她的手整个裹住了:“买菜去,回家做饭。”
陆晚缇点点头:“好。”
两个人并肩走出古董街,菜市场不远拐过两条路口就到了。午后摊位上人不多,各种蔬菜鲜肉摆得整整齐齐的。
陆晚缇走在前面挑菜,穆灼言半步不离地跟在身后。她拿起一把青菜抖了抖水珠回头看他:“这菜新鲜吗?”
穆灼言接过来翻了两下:“新鲜,拿这把。”
走到水产摊前选鱼片她盯了一会儿抬手指着水箱里一条鱼:“这条看着肉质好。”
他弯腰看了一眼:“个头够就要它。”
他安静地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发顶上没移开。
她弯腰挑拣生姜、反复掂量蒜头的小动作,跟从前在老宅院墙下,择菜的样子一模一样,细细密密的回忆缠上来,他没有出声打扰。
陆晚缇抓了一把小葱放进他提着的竹篮里转头问:“菜够了吧?”
穆灼言收回思绪:“够了,咱们回去。”
他拎着满满一篮食材,鱼片、牛肉、排骨、番茄、小葱全备齐了,牵着她绕开店铺旁边的一条小巷。
巷子尽头是一扇深色的木门,门边立着两只石鼓。
推门进去陆晚缇站在门廊顿住了,院子的布局和物件,摆放跟记忆里的老宅几乎一模一样。
青石板地面墙角种着桂花树,廊下的木柱刷着跟旧时同款的深色漆。
一楼没有隔间,只用了屏风和博古架分出茶室、画室和藏品展示区,敞亮不憋闷。
她环顾了一圈转头看向穆灼言:“整条古董街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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