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瞬间从醉月阁内汹涌而出,甲胄相撞声、马蹄踏地声划破深夜寂静,众人策马分头朝着四方街巷疾驰追截。
宋衍辞勒马立于长街中央,看着空无一人的街巷,墨色眸底覆着沉沉阴云,周身散发出的冷意,连微凉的夜风都似被冻住。
不多时,阿三脚步匆匆从醉月阁奔出,手里紧攥着一沓泛黄的宣纸,语气急促:
“大人,这是花魁凤蝶的底细。”
宋衍辞抬手接过,借着天边清浅的月光低头翻阅。纸上寥寥数行字迹,清晰写着:
“陆晚缇,二十四岁,籍贯无考。五年前因战乱逃至京城,被醉月阁老鸨购入,赐名凤蝶。精通琴棋书画,容貌与才情冠绝京城,引得无数达官显贵竞相追捧。”
“陆晚缇。”宋衍辞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眉峰微蹙,脑海中毫无半分印象。
他随手翻至下一页,纸上是锦衣卫暗卫连夜查清的绝密卷宗,加上抓到的细作口供。并非醉月阁登记的粗浅信息,字字透着肃杀。
“此人疑为梁国细作,借花魁身份周旋于京城权贵之间,暗中刺探朝廷机要。近年京城数起官银失窃、边关粮草被劫、京畿防城图泄露大案,线索皆指向此人。”
看清内容的刹那,宋衍辞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却无半分笑意,那是淬满杀意的冷冽,眼底寒光乍现,周身戾气骤升。
“原来这些年官银被盗、粮草遭劫、军营遇袭、防城图外泄,全是这个细作一手策划。”他将卷宗仔细折好,揣入袖中,语气冷得刺骨。
“朝中这些官员,倒是闲情雅致,整日流连烟花之地,连核心机密被人窃取都浑然不觉。”
阿三垂手立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深知大人此刻已是怒极。
“阿三。”宋衍辞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令下去,即刻封锁京城九门,全城戒严。各路人马分路追击,无论生死,务必找到陆晚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属下遵命。”阿三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部署。
宋衍辞不再多言,策马朝着城东方向疾驰而去。他凭借多年办案的直觉笃定,陆晚缇必会往东边逃窜。
东边是京城出城的必经之路,出了城门便是直通通州码头的官道,沿官道往东南,便可抵达码头。
届时无论是沿运河南下,还是出海北上,都能顺利脱身,这是最合乎常理的逃亡路线。
可他更清楚,一个能在京城潜伏五年、步步为营的细作,绝不会轻易被人猜透行踪。
此时的陆晚缇,正骑着快马在夜色中狂奔。她早已换下艳丽的花魁衣裙,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素色面纱遮住大半容颜,夜色掩映下,若非凑近细看,根本察觉不到马背上有人。
狂风在耳畔呼啸而过,将面纱紧紧贴在脸颊上,勾勒出清冷柔和的侧脸线条。
她胯下的战马是原主耗费重金购入的良驹,脚程极快,日行千里不在话下。
可锦衣卫的坐骑皆是军中精选的骏马,再加之人多势众、分路围剿,想要彻底甩开绝非易事。
“宿主,快些。”七七焦急的声音在她脑海里急促响起。
“锦衣卫通过蛛丝马迹断定你往东边逃了,大批人马正全速追来,宋衍辞亲自带队,速度极快,转眼就到。”
陆晚缇猛地回头,只见远处官道上,几点跳动的火光愈发清晰,那是锦衣卫手持的火把,正朝着自己的方向快速逼近。
她牙关紧咬,手中马鞭狠狠落下,战马吃痛,扬蹄狂奔,速度又快了几分。
“该死,七七,立刻帮我消除所有痕迹,绝不能让他们追上。”陆晚缇沉声喝道。
【宿主,宋衍辞根本不是靠痕迹追击,他是精准预判了你的逃亡路线,几条退路都布下了天罗地网,你走哪一条都难逃围堵。】
“那该如何是好?”陆晚缇心头一沉。
【走小路,立刻进山。】七七短暂思索后,给出了当下唯一的破局之法。
陆晚缇稍有犹豫,七七向来不靠谱,可此刻已是绝境,别无他法。
她侧目看向身旁黑黢黢的山林,月光洒落在山间,将高低错落的树影映得跟鬼魅似的,阴森寒意扑面而来,让人心底发毛。
她不再迟疑,猛地勒转缰绳,战马调转方向,冲入崎岖的山路。
山间小路狭窄难行,两侧是茂密成片的竹林,夜风穿林而过,竹叶沙沙作响,似无数人在暗处窃窃私语,平添几分诡异。
陆晚缇策马在竹林间快速穿行,横生的竹枝不时扫过她的肩头与面纱,带出一连串细碎的窸窣声,她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懈怠。
另一边,宋衍辞在岔路口勒住战马,居高临下看着眼前几条分路。
官道上清晰的新鲜马蹄印,分明是陆晚缇留下的,可他心中却隐隐觉得不对劲。一个潜伏五年的顶尖细作,怎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明目张胆留下痕迹引追兵前来?
他的目光骤然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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