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江雨航没回别墅,而是直接开车去了香樟老宅。
一家人都在老宅,连苏瑶和苏鹏兄妹俩都在,慕君禾也在。
老太太正在逗小长离玩,看到江雨航来了,便悄声问他:“去年那个姑娘今年还来不来?那个叫秀秀的姑娘。”
“奶奶,她今年应该不来了。”江雨航的神情复杂,他和孟雅秀,应该很难和好了。
现在跟慕君禾、墨染秋她们三个在一起,蔡家虽然知道,但至少还是支持的,有些事情大家都留了几分面子,没有说开。
但江雨航早就被调查过了,只是慕君禾没有被欺负,又是她自己的选择,所以蔡家不追究。
而墨染秋那边呢,大概是墨染秋的父母也知道江家的少爷身边不可能少了女人缘,再加上说句不好听的,没有江雨航这些年的帮助,墨染秋早在高一时期就可能被市场管理员威逼着当情人了,更别提考上大学。
虽然当时他只是随性而为,但对墨染秋的确是大恩,自家女儿也有意跟江雨航在一起,以后也不吃亏。
至于李诗涵,李志伟现在资金都投入到做商贸供应链上了,被江家捏得死死的,更是有卖女求荣死死抱紧江家这条大腿的意思,更不会横加阻拦。
就只有孟雅秀,她甚至都不愿意接江雨航的电话。江雨航给她写了很多信,都寄送到了沪上的别院里,但孟雅秀从不回复。
孟家的那位首长更是江雨航得罪不起的。
她就像一个记忆的锚点,不会随着时间你定,每次想起她的时候,她就停留在过去,丈量着现在和曾经的距离。
割舍不下,放弃不了,又无能为力。
燕子去了,还有再来的时候;草地枯黄了,还有再发芽的时候;桃花谢了,还有再开的时候。
可是那段短暂的幸福又温馨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江雨航无比怅然地坐在旧沙发上,思绪越飘越远。
直到慕君禾抱着一束花走到他面前,轻轻挽住了他的臂弯。
是一束银柳和梅花。
江雨航抬头望去,明明是年三十,慕君禾却穿了一身的黑色,一点都不喜气,打扮得肃穆而庄重。
她平静地把花递给江雨航看:“你不带我去见见你妈妈吗?江叔叔说你每次年三十都要去你妈妈那里坐一会儿,给她带一束她最喜欢的腊梅。”
江雨航怔怔地看着慕君禾递过来的花,突然眼眶有些泛酸。
这边的规矩是过年要往坟头上添一把土,代表生者还记得逝去的故人。
小时候是老江带着江雨航去,后来老江再婚了,大抵是心存歉意,又因为江雨航骂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实在是有些亏心,就不再去了,只在家里和老太太一起捻香烧纸告祭。
现在,江雨航也有些不敢去见妈妈了。
“怎么还有银柳?”江雨航接过了花束。
腊梅是母亲最喜欢的花,而银柳,是周玲最喜欢的。
“是我剪下来的。”周玲拿来了两盏纸灯笼,灯笼做得很用心,竹子的框架贴了白色的宣纸,里面也不像以前那样放蜡烛,而是一个装着干电池的小灯泡。
江雨航玩过,能亮很久。这两盏灯笼,能一直亮到天明,不会像蜡烛那样燃不了一会儿就灭了。
见江雨航没有跟她搭话,周玲局促地解释道:“我没有想要跟你妈妈抢位置的心思,就是……就是觉得只有腊梅,有些太孤单了。灯笼也是我这几天做的,你没时间回来做灯笼,我就擅作主张了。”
在坟墓前点灯笼,说是能照亮逝者回家的路,免得逝去的魂魄在人世间迷了路。
在这方面,周玲没有什么小女人心思,她的确是一个好女人,贤惠顾家,又是老江的贤内助,从不忌讳自己是后来者的身份,不会争风吃醋。
甚至在江雨航面前,她都可以一再退让,江家至今留有江雨航母亲的房间,不管是老宅还是别墅,房间布局跟她在世时一模一样。
即便周玲如今已经是江家的女主人了,也一直发自内心的尊重江雨航的母亲,认为她才是江家真正的女主人。
“谢谢。”江雨航喉咙有些干涩,接过了灯笼。
开车到了墓地附近,两人各自抱着花和灯笼走过杂草丛生的山路小径。
这周围很多坟墓,有些是石头堆砌的,有墓碑;有些则很寒酸,就是一个矮小的土堆。倒是江雨航母亲的坟墓很大气,独占一隅。
倒也不是老江发迹之后才重新修葺的,早在当初下葬时,老江就决心修这样一座大坟,说生前没有让她住上大房子,吃了一辈子苦了,不能长眠之后还跟着他吃苦。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江雨航那时候就已经懂了,人死了就是死了,死了就是再也听不到亲人的声音,再也吃不到想吃的东西。
到现在江雨航都觉得,老江把他妈妈的坟修得那么富丽堂皇,还不是为了让外人知道他是有多么的情深义重。
死了就是死了,尘归尘土归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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