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是刺杀一个叛逃的将领。
那人原是西北边军的副将,带着布防图跑了,朝廷通缉了三个月,他一路往北逃,最后躲进了关外的一处荒村里。
那村子靠近边境,总共也就十几户人家,穷得连条狗都养不肥,他藏在里面不太容易被发现。
情报交到戊支手上,玄寂看了一眼,把任务派给了戊七和辛九。
两人在村外的山坡上蹲了三天三夜。
荒村的冬夜冷得刺骨,风从坡顶上毫无遮挡地灌下来,把人从头到脚吹得透透的,骨头缝里都结了冰碴子。
他们不敢生火,怕火光暴露位置。
不敢合眼,怕错过目标出现的任何动静。
带来的干粮在第一个夜里就冻得硬邦邦的,掰开的时候能听到清脆的“咔嚓”一声脆响。
含在嘴里半天化不开,嚼也嚼不动,只能一点一点地含着,等唾液慢慢把它泡软了再往下咽。
水囊里的水结了薄薄一层冰,用拳头砸开了才能喝。
辛九裹着那件薄得不顶用的黑氅,缩在土坡后面,整个人团成小小的一球,牙齿在打颤,咯咯咯地响,
响得他自己有些不好意思,把嘴抿紧了,可牙关还是忍不住磕碰。
“你不冷吗?”他问墨刃,声音被冻得有些哑。
墨刃靠在他旁边,脊背贴着土坡的阴面,手拢在袖子里握着刀柄,刀柄上的缠布都冰手。
他看了辛九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把自己的黑氅解下来丢了过去。
那件黑氅比辛九那件厚实些,内衬缝了一层薄棉,在地宫里不算什么好东西,但在此刻的关外冬夜里,算是半条命。
辛九接住,两只手捧着那件氅子,抬头看他:“那你呢?”
“不冷。”墨刃说。
辛九看了他两息,没推辞,因为墨刃的内力比他深厚,自己则是以身法见长。
对方还不知道何时才会出来,若他用内力御寒,很可能等不到人出来,自己先趴下,到那时......
墨刃就只剩下一个人了,会比此刻更危险。
所以,他把那件氅子裹在了外面,两件叠在一起,又把领口处紧了紧,暖意总算多了一点点。
他往墨刃那边挪了挪,肩膀挨着肩膀,隔着两层氅子传过来一点微弱的温热。
墨刃侧眸看了他一眼,没有躲开。
第三天夜里,那叛将终于露了面。
似乎是出来给马添草料的,手里提着一盏马灯,橘黄的光在院子里晃了一下。
墨刃在坡顶上看见了那一点光,手在刀柄上轻轻敲了一下,辛九几乎是在同一瞬间睁开了眼睛。
两个人从山坡上一前一后摸下去,脚踩在冻土上,细碎的冰碴子在鞋底下面咔嚓咔嚓地碎开,很快就被呼呼的寒风吞没。
墨刃的刀先到,从侧面切入,直接削断了那人握剑的手腕。
那人嘴刚张开,一声喊还没来得及出来,辛九已经紧跟着欺身而上,短刃从后背刺入,斜着往上,直没入后心。
整个过程不到两息,那人连喊都没来得及喊一声就倒了。
马灯摔在地上,油洒了,火苗舔了一下枯草又灭了。
墨刃蹲下去探了鼻息,确认了已无心跳,站起来朝辛九点了一下头。
他们在那人身上搜到了布防图,又把他拖回屋里,简单处理了痕迹,然后从院子里牵了那匹马,连夜往回赶。
辛九熬了三天没合眼,此刻慢慢放松后,脑袋一点一点的,几次险些从马背上栽下去。
墨刃伸手扶了他一把,把他稳在鞍上,辛九含糊地说了句什么,墨刃没听清。
又骑出一段路,辛九实在撑不住了,整个人歪了歪,脑袋一沉,靠在墨刃的肩膀上。
墨刃的身体僵了一瞬,肩胛骨绷紧了,几乎要下意识地躲开,却硬生生止住了。
辛九睡着的时候嘴里似乎还在嚼着什么东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睫毛垂着,在月光下于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墨刃垂首看了他一眼。
月光很淡,像稀释过的水银,把他那张脸照得比白天更小了一圈,眉眼之间松弛下来之后,看起来年纪更小了。
嘴唇微微抿着,嘴角不知道在做什么梦,翘了一点点。
墨刃看了一会儿,强迫自己把目光收回来,目视前方。
左手松了缰绳,轻轻揽过辛九的身子把人环住,又控着缰绳放慢了马速,让马走得稳些,尽量不颠簸。
墨刃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骑了两个多时辰的马。
天亮回到据点的时候,他半边肩膀已经麻得没了知觉,整条左臂像从身上卸下来的一样,抬都抬不起来。
他翻身下马的时候差点没站稳,踉跄了一步,左手撑在马鞍上缓了缓才站直。
辛九揉着眼睛醒过来,看见他的姿势愣了一下,眨了两下眼:“怎么了?”
“没事。”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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