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光线有些昏黄。
张金虎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捏着根没点燃的烟,眼睛跟着梅姐来回转。
梅姐拿着抹布用力擦灶台,动作挺麻利。
两人都没说话,水池里的水滴答滴答的漏。
张金虎搓了搓手心的老茧,站起身走到梅姐旁边。
“大妹子。”张金虎开口,嗓音发哑。
梅姐停下手,低着头,手里的抹布攥得出水。
“我这人粗,没念过几天书,以前在街面上混日子,干的都是刀口舔血的营生。”张金虎把话挑明。
“现在跟着红星厂,端的是正经饭碗。我半辈子没个家,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可自从那天晚上在胡同里看见你和丫丫,我这心里就长了草。”
梅姐肩膀抖了一下,没出声。
“我不懂什么花言巧语。”张金虎往前迈了半步,身子挡住后厨漏风的窗缝。
“丫丫缺个爹,你缺个挡风遮雨的汉子,我张金虎别的本事没有,但只要我活着,就绝不让你们娘俩受半点委屈,你这后半辈子,能不能交给我?”
梅姐眼眶红了,眼泪掉在不锈钢台面上。
她是个苦命人,丈夫死得早,一个人拉扯孩子,没少受白眼。张金虎的出现把她拉了一把。
“虎哥。”梅姐嗓音发颤。
“我是个寡妇,还带着个拖油瓶,配不上你。”
“扯淡!”张金虎急了,一巴掌拍在案板上。
“什么配不配的!我看对眼了,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着!你就给句痛快话,行还是不行!”
梅姐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泪流得更多,点了点头。
张金虎乐得手足无措,想抱她又不敢,最后只能挠着后脑勺傻笑。
“行!我明天就去找九哥,把这事办了!咱们在院子里摆流水席,让兄弟都来喝喜酒!”
红星物流大院要办喜事的消息传遍了南四环。
老九发了话,张金虎大婚,物流车队停运半天,大院里挂上红布,杀猪宰羊。
陈薇薇拿着账本,把买喜糖瓜子的活包揽下来。
张璇也放了手头的工作,专门让人去王府井定做了一套大红的敬酒服送给梅姐。
南城地下赌场后巷。
刘斌把皮夹克的领子竖起挡风。
西装男递过来一个黑旅行袋。
“里面是两公斤的面粉。”西装男压低嗓音。
“红星物流明天办喜事,防备最松。你把这东西塞进他们发往花城的那辆头车里,只要车一出京城,我们在检查站的人就会把他们按死。”
刘斌接过旅行袋掂了分量。
“尾款什么时候结?”刘斌问。
“事成之后,五万块一分不少。”
西装男拍了拍他的肩膀:“刘警官,这可是你翻身的本钱,别搞砸了。”
刘斌冷笑一声:“叫我刘斌,红星物流那帮人,我闭着眼都能把他们玩死。”
两人分头离开。
巷子口对面的垃圾桶后面,猎鹰把手插进军大衣口袋,吐掉嘴里的半根烟。
他转身走向街角的公用电话亭,拨通张健的传呼机。
市局缉毒大队。
张健看着传呼机上的号码,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回拨。
“张队,鱼咬钩了。”猎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明儿红星物流办喜事,刘斌要往发花城的头车里塞料,两公斤。”
张健把手里的圆珠笔扔桌上。
“好。”张健回了一个字。
“明天收网。”
他挂断电话,推门走进陈荣的办公室。
“陈大,刘斌动手了。”张健拉开椅子坐下。
陈荣把手里的茶杯磕在桌上。
茶水溅出来几滴。
“这王八蛋,警服白穿了!”陈荣骂道。
“明天我亲自带队,把他和背后的赌场一锅端了!”
“不。”张健制止。
“赌场那边,您带人去抄底。刘斌交给我,他在物流大院动手,我得让他知道,什么叫插翅难飞。”
红星物流大院的铁门挂着红绸。
院子正中央支起十几口大铁锅,炖肉的香气往外飘。
卡车司机们换了干净衣服,围在桌旁嗑瓜子抽烟。
张金虎穿了一身西装,胸前别着朵大红花,逢人就发喜糖。
梅姐穿着红色的敬酒服,头发盘起,脸上化了淡妆。
丫丫穿着新买的红棉袄,跟在张金虎屁股后面,一口一个爸爸。
老九坐在主桌端着茶碗看着这场面。
张璇和宋清言也到了,送上了一个厚红包。
“虎哥,新婚快乐。”张璇笑着祝贺。
“多谢张顾问!”张金虎双手接过红包。
“要不是您把红星厂做大,哪有我们这帮兄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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