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里的佣人仿佛都是哑巴,女佣来给温玉送礼服的时候,只是点了点头就退下了。
从昨晚到现在,全程温玉都没有和其他人有过交流。
别墅的西侧有个大型宴会厅,门口没有人,两扇门是朝内开着的。
温玉一身白色的西服,踩着脚下的红毯往前走。
拐个弯,他看到背对着站在最前方台阶上的,同样身穿礼服的江慕寒。
两侧是十二根高大矗立的罗马柱,宴会厅是封闭的,透不进日光。
视野之中皆是旖旎交融的灯光,空气中有满室鲜花的芬芳,恍若整个世界都在为他们的婚礼仪式发热发亮。
奢华的室内装饰,流光溢彩,让人犹如置身于水晶宫一般,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深夜。
江慕寒是因为想要得到爱,才举办的这场婚礼。
温玉则是抱着必死的觉悟来赴约。
温玉一心求死,等不及了,他没功夫去细想江慕寒的真正目的。
江慕寒昨天晚上对温玉说的两种选择。
一个是他们终成眷属。
另一个结局是温玉离开,而江慕寒独自留下来。
他会带着对温玉的遗憾和爱,跟这座华丽的别墅一同在大火中消亡殆尽。
其实江慕寒不是真的想寻死,他是在打赌。
赌温玉是一个心性善良的人,赌温玉不会舍得眼睁睁看着他死去。
只要温玉有了迟疑,有了不忍,那江慕寒这场戏就成功一半。
可惜江慕寒想玩心理战术,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致命错误。
他昨晚对温玉说的那一句“你可能生病了,你有妄想症”,弄巧成拙地,让温玉对这个世界产生了巨大的恐慌感。
江慕寒工于心计,几句话就搞得温玉方寸大乱,逼得温玉不得不使用极端方法。
唯有死亡,才能够检验他记忆的真实性。
既然江慕寒不想活了,那他就陪着江慕寒一起死好了。
只是葬身火海这个死法,有点太折磨人。
温玉希望等婚礼仪式结束,他们可以换个死法,能体会不到痛苦的那种。
“你来了。”江慕寒转过身来。
他面带笑意,“你想好了吗?”
江慕寒手里拿着戒指盒,他打开,两枚戒指的边缘反射出一道晶莹的银光。
温玉脚步坚定地走上台阶,一步步来到男人身边。
江慕寒拿出要给温玉戴的戒指,“抱歉,时间匆忙,准备得不够充分。这里没有牧师和神父,没有家人和来宾,没有负责拍照记录和活跃气氛的工作人员。这场婚礼只有我们,只有我们就够了。”
江慕寒顺势挽起温玉的左手,他见温玉今天一反常态,非常配合地张开五指,还很顺从地戴上了戒指。
进行得太顺利,江慕寒有些恍然。
温玉面不改色要拿另一枚戒指的时候,江慕寒突然握紧温玉的手,再次说明这场仪式的后果。
“你知道交换戒指意味着什么吗?”
江慕寒觉得温玉不太对劲,“互戴戒指,我们就是伴侣,就要永远在一起,直到一方死亡才能结束这段关系。”
“温玉,我不是在逼你接受,你可以拒绝的,千万不要勉强。”
“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你的爸妈、哥哥还有白道安,他们可能都在到处找你。你不用在意我,无论如何我都尊重你的意愿。”
温玉没吭声,他像是赶时间重新投胎一样,用力夺过男人攥在手心里的戒指盒。
他把另一枚银戒取出来,面无表情地抓起江慕寒的左手,将戒指套在无名指上。
沉沦在喜悦中的江慕寒激动不已,他目光怔怔,用满是爱意的眼神注视着温玉。
他温柔地捧起温玉的脸,深情地拥吻。
只有江慕寒在沉溺,在认真地投入感情,他以为温玉此举是表明要接受他了。
等虚假的婚礼仪式结束后,他们就能够成为一对真正的恋人。
而温玉却像个没有意识的机器,不悲不喜,被动承受着男人的吻和拥抱。
江慕寒笑着和温玉额头相贴,承诺道,“我爱你,我们一定会幸福的。我会用自己的后半生来爱你,补偿你,让你忘掉所有的烦忧,忘掉那些可怕的梦魇。”
温玉开口问,“所有你还是不相信我说的话?依然认为我的记忆是假的?”
江慕寒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他看着温玉一如既往闪耀着动人光芒的眼睛,无可奈何地微微叹了口气。
“就当作是一场噩梦不好吗?真真假假有那么重要吗?”
江慕寒仍是用自己的那套话术来牵制温玉,“其实你也不敢百分百确定,你也开始动摇了。如果你坚信自己的记忆没错,那你为什么还要一次次地追问我?”
“温玉,你要知道,有时候大脑会制造出一些虚幻的想象,来欺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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