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处于漆黑寂静的环境中,大脑似乎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力。
温玉站累了,靠着墙慢慢地坐下来,他抚摸左胸口试探自己的心跳,节奏异常平稳。
他也觉得很稀奇,自己死到临头了却一点都不紧张。
不知过了多久,这扇门外依然没有动静。
温玉以为江慕寒说的要“收拾一下”,是去整理等会儿要用来惩罚他的刑具了。
比如拴在手脚和脖子上的镣铐,麻绳,小皮鞭之类的。
江慕寒的身上没有怒气腾腾的杀意,极力压抑着怒火。对方把他带来别墅关起来,看来是要钝刀子磨肉,打算一点点折磨他。
让他跑不掉,又一时半刻死不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也正是江慕寒的阴险之处。
把他关进小黑屋几个小时,是为了让他胡思乱想,精神紧绷。
江慕寒想要从精神上率先击垮他的意志,激发他的求生欲,逼迫他低头认错,想要看到他可怜巴巴地苟且求饶的样子。
他偏不认错,要杀要剐都随便吧。
他死过十次,也不差这一回。
只要他还剩下一口气,他就要尽情地嘲笑江慕寒,因为这辈子是他赢了。
能够不怕死地把江慕寒当成狗一样戏弄的人,也就只有他了,尽管他的手段不太光彩,还很幼稚。
这时门外有脚步声走近,底下门缝的光亮闪了闪。
随着“咔嗒”两声钥匙扭动门锁,门被推开。
早已适应幽暗环境的温玉,眼睛被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发酸,他用手遮挡,眯着眼看向站在门口的男人。
温玉还没看清楚逆光站立的男人的脸,他就先一步闻到了一阵淡雅清冷的香水味。
江慕寒离开的半小时,是去收拾自己了,他从头到脚都洗干净,还刷了牙。
连续两天没有进食,没有睡觉,这都没关系,但他身上的衣服都没换,脸也没心思洗,一副颓废模样看起来形象不好。
江慕寒换上了居家睡衣和拖鞋,他和靠墙坐在角落里的温玉对视了良久。
“不想出来的话,你也可以继续待在里面。”他冷声道。
温玉的眼神就像警惕的小鹿,他腿没劲,扶着墙站起来,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这时候是深夜。
温玉看到走廊上有一扇打开的门,他下意识地就把自己当成被俘虏的人质,乖乖走进那个房间。
温玉刚要进去,江慕寒抓住他的手,“先去吃饭。”
“我吃过晚饭了。”温玉回答。
这都半夜了,温玉不禁怀疑,江慕寒是要逼他吃很多东西,一直撑到跪在地上吐出来,以此来满足江慕寒的变态报复心理。
“我还没吃。”江慕寒冷言冷语,握着手把温玉拽下楼。
他不明说是让温玉来陪他,“你一个人独处,跳窗逃跑了怎么办?不过以你的体力,跑不了多远就会累得面红耳赤。”
下楼梯时,江慕寒没话找话地唠叨。
“为了防止你会逃跑,我要考虑一下,看看是不是要打断你一条腿。你想保留右腿还是左腿?截肢还是变成瘸子?”
温玉一脸不情愿地被拉进餐厅,他的抱怨在江慕寒听起来像是撒娇。
“我都说了不会再逃跑,我有哪次真的逃过你的控制了吗?在温家的时候,你三番五次地来招惹我,回到江家以后,你纠缠得更频繁了。我有说不的权利吗?”
“我不想变成残废。”温玉的声音有些忧伤。
温玉其中一个前世,就是被胡乱发疯的温世钧给打断了一条腿。
躺在床上养伤的那段时间,他每天被逼着吃饭,吐了又喂,却还是暴瘦了十几斤,连着精神状态都出了问题。
“如果你要杀我泄愤的话,就给我一个痛快吧。”温玉生无可恋地说道。
江慕寒没有回应,按着温玉的肩膀让他坐在椅子上。
温玉一进来就闻到饭香味,十几盘菜摆放整齐,菜色很丰富,就是看着挺清淡的。
江慕寒不喜欢油腻的口味,平时饮食也会控盐,控制碳水的摄入,再加上他两天没吃东西,肠胃更适合清淡点的食物。
餐桌上有刚泡好的茶水,有酒,有甜汤,热粥,还有一大杯颜色黑乎乎的饮料,乍一看像可乐,也有点像熬制的中药。
江慕寒把冷饮倒出一部分在酒杯里,推给温玉。
温玉低头闻了闻,没有奇怪的味道,就举杯喝了一口,是冰镇口感的酸梅汁。
两人坐的位置挨得很近,原本只有江慕寒一个人安静地用餐。
也许是酸甜可口的饮料很开胃,都用不着江慕寒客套一句,温玉就主动拿起筷子,就近夹起盘子里的肉片。
薄薄的肉片看着发白没什么滋味,味道却很鲜嫩,带着甜咸味,连吃好几口一点也不腻。
温玉站起来盛了一碗热粥,津津有味地把所有菜式都尝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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