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大雷音寺
金莲遍地,梵音阵阵。
八宝功德池畔,如来盘坐金莲之上,周身佛光普照。
他闭着眼,面色平静。
可那平静之下,藏着几分阴沉。
观音去金山寺了。
去见法海,去见唐玄奘。
去点化,去引出,去送他上路。
可到现在,还没回来。
如来睁开眼,望向殿外。
云海翻涌,金光万丈。
那个方向,是金山寺。
是唐玄奘。
是取经的起点。
如来靠在金莲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一下,两下,三下。
殿中寂静,只有那敲击声在回荡。
他在等。
等观音回来,等消息传来,等取经开始。
突然。
殿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稳。
白色僧袍,手持净瓶。
观音。
如来眉头微挑。
回来了。
他靠在金莲上,面色恢复平静。
片刻后,殿门大开。
观音大步走进来,走到殿中,双手合十。
“世尊,弟子回来了。”
如来看着她,目光如渊。
“如何?”
观音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唐玄奘愿意去取经。”
如来点头。
“可他提了一个条件。”
如来眉头微皱:“什么条件?”
观音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通关文牒。”
殿中一片死寂。
如来面色不变,可那双眼睛,却明显愣住了。
通关文牒?
他盯着观音,声音都变了调。
“你说什么?”
观音重复道。
“通关文牒。”
“大唐天子亲笔签发的文书,盖着玉玺。”
“出关需要它,通关需要它,路过各国城池都需要它。”
“没有它,唐玄奘寸步难行,出不了大唐。”
如来靠在金莲上,手指停住了。
他看着观音,目光凌厉。
“他一个凡人,怎么知道通关文牒?”
观音低下头:“他说,这是常识。”
“常识?”
“是。没有通关文牒,走不了路。这是常识,谁都知道。”
如来沉默了。
常识。
这和尚,说得没错。
没有通关文牒,确实走不了路。
这是常识,谁都知道。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一个凡间的和尚,怎么敢跟他提条件?
怎么敢拿取经的事要挟佛门?
怎么敢逼他让步?
除非……
有人在背后教他。
谁?
如来脑海中浮现出一张脸。
土黄色袍子,面容普通,气定神闲。
苏尘。
除了他,还能有谁?
保泾河龙王,保魏征,保唐僧。
现在,连唐玄奘都要保。
连取经的条件,都要插手。
如来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那土地公,到底要干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一局,他又输了。
输在苏尘手里。
输得无话可说。
输得憋屈。
如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
“观音,通关文牒的事,你去办。”
观音一愣:“世尊,弟子去办?去哪办?”
如来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去长安。找唐王。”
观音脸色变了。
找唐王?
那李世民,刚打了佛门的脸,请了道士,不让僧人进。
她去了,会怎么对她?
会客客气气?
还是会把她赶出去?
观音咽了口唾沫:“世尊,唐王他……”
如来抬手,打断她。
“本座知道。可这是唯一的办法。”
“没有通关文牒,唐玄奘走不了。”
“走不了,取经就卡住了。”
“卡住了,佛门的气运就分不到。”
“分不到,本座无数年的布局,全白费了。”
“所以,你必须去。”
观音沉默了。
她看着如来,目光复杂。
这老狐狸,是在逼她。
逼她去长安,逼她去找唐王,逼她去求那个打了佛门脸的人。
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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