泾河龙宫
泾河龙王从凌霄宝殿回来,一路上飞得很慢。
不是飞不快,是腿软。
云海从身侧掠过,罡风呼啸,可他脑子里全是凌霄宝殿上的画面。
苏尘拎着袁守城,像拎一只死鸡。
玉帝的脸色,从阴沉到铁青,从铁青到无奈。
满朝仙官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一个泾河龙王,八百里水族的君王,在天庭眼里,不过是个小角色。
可今天,这个小角色,让玉帝都憋屈了。
泾河龙王落在龙宫门前,虾兵蟹将齐齐躬身,他也没理,大步走进去。
龙宫还是那个龙宫,珊瑚为柱,明珠为灯,可他觉得,一切都变了。
不是龙宫变了。
是他自己的命,变了。
龙母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疑惑道:
“龙王,怎么了?”
泾河龙王没说话,走到珊瑚椅前坐下,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他一口灌下去,苦涩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里的慌。
龙母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轻轻握住他的手。
“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
泾河龙王深吸一口气,将凌霄宝殿上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袁守城是太乙金仙,对苏尘动手,被苏尘拎到殿上,玉帝下旨打入天牢。
说完,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龙母脸色也白了,攥紧手帕,指节发白。
“那……那算命先生,是太乙金仙?”
“是。”
“他对苏尘动手?”
“是。”
“那苏尘……到底是什么人?”
泾河龙王睁开眼,看着殿顶的明珠,目光空洞。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混元金仙。”
龙母倒吸一口凉气。
混元金仙?
这一个名字,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只是个龙母,太乙金仙初期的修为,哪见过这种阵仗?
“龙王,那咱们……没事了吧?”
泾河龙王没说话。
没事了?
他不知道。
袁守城是打入天牢了,可玉帝说的是“听候发落”,不是斩首,不是形神俱灭。
还有转圜的余地。
而且,玉帝说查,可会不会真查?
查出来,又怎样?
泾河龙王攥紧拳头,又慢慢松开。
“今天的事,太玄乎了。”
他声音很轻,像是在对龙母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玉帝看苏尘的眼神,不是看下属的眼神,是看对手的眼神。”
“是那种拿他没办法、却又不得不忍的眼神。”
龙母听着,心里越来越慌。
“龙王,那苏尘为什么要帮咱们?”
泾河龙王沉默。
为什么?
他也不知道。
他跟苏尘非亲非故,素不相识。
苏尘深夜来龙王庙,教他“什么都不做,就不会错”。
然后去天庭,把袁守城拎到殿上。
当着满朝仙官的面,揭穿他的身份。
逼玉帝下令,打入天牢。
他一个小小的泾河龙王,有什么值得苏尘图的?
要钱没钱,要权没权,要修为没修为。
图他什么?
泾河龙王靠在椅背上,望着殿顶的明珠,明珠的光很亮,照得他眼睛发酸。
龙母看着他这副模样,小心翼翼地问:“龙王,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泾河龙王想了想:“等。”
“等什么?”
“等风头过去。等这事了结。等没人再盯着咱们。”
龙母点头,不再说话。
殿中一片寂静,只有明珠在轻轻转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泾河龙王闭上眼,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凌霄宝殿上的画面。
苏尘站在殿中,土黄色袍子,面色平静。
玉帝高坐龙椅,手指敲着扶手。
满朝仙官垂首而立,大气都不敢出。
还有袁守城,跪在地上,像死狗一样。
这些画面,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一遍遍回放,一遍遍碾压。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一条小鱼修炼到太乙金仙,从普通水族到泾河龙王。
见过风浪,见过生死,可没见过这种阵仗。
三界之中,能让玉帝憋屈的人,有几个?
他知道的,一个都没有。
可现在,他知道了。
苏尘。
那个花果山土地。
那个混元金仙。
泾河龙王睁开眼,长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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