泾河龙王低下头:“小龙不知。”
玉帝盯着他,目光。
不知?
这老龙,在装傻。
明明什么都猜到了,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聪明,也是自保。
玉帝收回目光,靠在龙椅上。
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殿中寂静,只有那敲击声在回荡。
满朝仙官分列两侧,垂首而立。
一个个面色恭敬,可那双眼睛,都在偷偷看着这一幕。
太白金星站在下方,面色不变,可那双眼睛,却一直在观察玉帝的表情。
他在等。
等玉帝开口。
等玉帝表态。
等玉帝决定这局怎么走。
良久。
玉帝缓缓开口:“龙王,你说那算命先生威胁你,可有证据?”
泾河龙王一愣。
证据?
虾兵可以作证,可虾兵修为低微,说的话,能当证据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玉帝抬手,打断他。
“没有证据,朕就不能拿他怎么样。”
“他是凡人,你是天庭正神。你告他,朕信你。可三界众生信吗?”
“他们会说,天庭欺负凡人。会说朕不公。会说三界没有公道。”
泾河龙王脸色变了。
玉帝看着他这副模样,声音放缓了几分。
“龙王,朕不是不帮你。朕是帮不了你。”
“那算命先生没有犯天条,没有触犯律法,没有危害三界。”
“他只是摆摊算卦,算得准了一些。”
“朕有什么理由动他?”
泾河龙王沉默了。
他跪在殿中,脑子里嗡嗡作响。
玉帝说得对。
袁守城没有犯天条,没有触犯律法,没有危害三界。
他只是一个算卦的,算得准了一些。
仅此而已。
自己告他,拿什么告?
说他威胁自己?
他有证据吗?
没有。
没有证据,就是诬告。
诬告,就是犯天条。
犯天条,就是死罪。
泾河龙王身子一颤。
他差点又入了套。
玉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暗暗点头。
这老龙,总算明白了。
不是他不帮,是帮不了。
不是他不想管,是不能管。
这局,还没完。
袁守城还在,泾河龙王还在,唐王还在。
取经,还得继续。
只是换一种方式。
玉帝靠在龙椅上,手指继续敲着扶手。
“龙王,你回去吧。”
泾河龙王抬起头:“陛下,那算命先生……”
玉帝抬手,打断他。
“他再来找你,你别理他。”
“他说的那些话,你别信。”
“他做的那些事,你别管。”
“你是天庭正神,有朕给你撑腰。他一个凡人,不敢把你怎么样。”
泾河龙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看到玉帝那双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眼神,不容置疑。
就在此时。
殿外传来侍卫的声音。
“陛下,花果山土地苏尘,在殿外求见。”
话音落下,殿中一片死寂。
玉帝面色不变,可那双眼睛,却沉到了底。
又是苏尘。
又是这个时候。
泾河龙王刚来告状,刚说袁守城算计他,刚说自己差点死了。
然后,苏尘就来了。
巧。
太巧了。
巧得像是安排好的。
玉帝靠在龙椅上,手指又开始敲了。
一下,两下,三下。
殿中寂静,只有那敲击声在回荡。
他在想一件事。
泾河龙王没上当,准时准量准点下了雨。
一滴不多,一滴不少。
这不是那老龙的性子。
他冲动,暴躁,受不了激。
袁守城故意激他打赌,他一定会改雨量。
一定会犯错。
一定会死。
这是定数。
三界大能共同推演的定数。
可泾河龙王没改。
老老实实,本本分分。
像是变了个人。
谁让他变的?
玉帝脑海中浮现出一张脸。
土黄色袍子,面容普通,气定神闲。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苏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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