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可那深水之下,却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卷帘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猛地站起身:
“不可能!我追随陛下多年,忠心耿耿,他怎么会……”
他说到一半,突然住了口。
因为他想起了一件事。
天蓬。
天蓬也是忠心耿耿。
北极四圣之首,天河元帅,掌管八万水兵。
论忠心,不比他差。
论功劳,比他大得多。
可玉帝说算计就算计。
若不是有人提前告知,天蓬此刻已经投了猪胎,在凡间拱泥巴了。
卷帘缓缓坐回椅子上,脸色惨白。
他盯着苏尘:“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苏尘摇头:“没有。”
“那你凭什么让我信你?”
苏尘看着他,淡淡道:
“将军若是不信,便当我没来过。”
“过几日,玉帝设宴,你打碎一只琉璃盏,便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卷帘瞳孔微缩。
打碎琉璃盏?
这罪名,也太小了。
小到不值一提。
可他心里清楚,有时候,罪名大小不重要。
重要的是,玉帝想不想治你。
想治你,打碎一只碗,也是死罪。
不想治你,就是砸了凌霄宝殿,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卷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
他看着苏尘,目光复杂: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苏尘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开口:
“因为看不惯。”
卷帘一愣。
看不惯?
这理由,太简单了。
简单到像是敷衍。
可苏尘的眼神,不像在说谎。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可深水之下,却有几分认真。
卷帘沉默良久,缓缓开口:“若你说的都是真的,我该怎么办?”
苏尘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自己走。”
卷帘一愣:“自己走?”
苏尘点头:“对。自己走。不等玉帝动手,你自己请辞。自贬下凡,远离天庭。”
卷帘脸色变了。
自贬下凡?
他好不容易修到大罗金仙,好不容易爬到卷帘大将的位置。
让他放弃一切,下凡当个妖怪?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苏尘看着他这副模样,淡淡道:
“将军舍不得?”
卷帘沉默。
当然舍不得。
大罗金仙的修为,卷帘大将的职位,玉帝亲信的身份。
这些东西,他拼了多少年才拿到手?
让他放弃,他做不到。
苏尘叹了口气:“将军可知道,天蓬当初也是这么想的。”
卷帘脸色更难看了。
苏尘看着他:“将军觉得,自己比天蓬如何?”
卷帘摇头:“不如。”
天蓬是北极四圣之首,太上老君的记名弟子,背景强大。
他比不了。
苏尘点头:“天蓬都差点栽了,将军觉得自己能扛住?”
卷帘沉默了。
他坐在那,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良久,他抬起头,看着苏尘:“我若自贬下凡,去哪?”
苏尘道:“流沙河。”
卷帘一愣:“流沙河?那地方,贫瘠得很,连个妖怪都没有。”
苏尘笑了:“没有才好。没有,才清净。清净,才能活命。”
卷帘沉默了。
他明白苏尘的意思。
下凡,不是去享福的,是去躲难的。
躲在一个没人注意的角落,安安静静地活着。
等风头过了,再说。
卷帘深吸一口气:“我若走了,玉帝那边……”
苏尘打断他,解释道:
“你走了,玉帝正好省心。”
“不用费心思算计你,不用找借口贬你,不用背骂名。”
“你自请下凡,他求之不得。”
卷帘盯着苏尘,目光闪烁:“当真?”
苏尘点头:“自然。”
卷帘又沉默了。
他坐在那,面色阴晴不定。
脑海中,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苏尘说得对,赶紧走,保命要紧。
一个说:万一是假的呢?万一是佛门的计策呢?万一是想离间你和玉帝呢?
卷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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