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贵只觉得一切都很不可思议,他明明什么都没说,明明一切都是按照他最初的计划在执行,为什么公安能找到常旺的尸体!
埋常旺的位置他记得,一棵不算粗壮的槐树下头,旁边还有个修的挺气派的坟包。
那个曾经看起来很气派的坟包已经不在了,但是槐树还在,13年过去,长得粗壮了不少。
晏紫就像有人指引一样,都没多做停留,径直的走向槐树的。
“常贵,记得这里吗?”
她笑看着常贵连站直都很费力的双腿,可以直接开挖的,但是她就想这么磋磨磋磨常贵的心智。
“……”
“什么?你们在说什么?”
晏紫突然讶异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后眼神直勾勾的看向常贵的头顶。
“不会吧……他这么惨的吗?那他现在去了哪里?”
晏紫的表情灵动的很,一会儿瞪圆了眼睛,一会儿又像是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兔子。
“这样啊……那他为啥不去投胎?”
这俩字儿一出来,在场的众位干警坐不住了,本来就是野坟圈儿,就连空气里都是凉飕飕的,晏紫刚才突然在那表演独角戏,他们还在琢磨这是不是晏同志研究的新的审讯方式。
但是投胎什么的是能从公职人员在这种场合说出来的吗?
刑严愁啊,晏紫的戏来的太快,刚才在审讯室里还有眼神交流,现在是直接上手。当然,他并不认为晏紫会公开自己的那种能力,应该还是在吓唬常贵,就是……
他看了看几个年轻干警同样都被煞有介事的晏紫吓到了,只能伸手揉太阳穴。
“哦哦哦,就在槐树下头是吧,好呢……”
晏紫收回一直放空的视线,指着几个干警道:“就这……挖吧!”
几个干警面面相觑,犹豫又隐隐带着一些惧怕的看着刑严。
“挖!”
刑严指着面色已经灰败的像死人的常贵:“看嫌疑人反应应该就是这里!”
几人立刻恍然大悟,原来晏同志真的是在诈常贵!一时间晏紫在众人心中的形象又高大了好几分。这趟出来大家本来都以为会无功而返,谁知道晏同志就分析了一下时间,地势就能一路找到这里!
至于能迅速锁定大槐树下头肯定还是因为常贵自己心虚出卖了自己,晏同志只是随手用点计策而已,这样的工作效率谁不爱!
随着一铲子一铲子的泥土被掀开,立刻有人叫到:“发现尸体了!”
押解着常贵的两名干警都支撑不住他,他就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直接滑坐在地上,目光空洞的看着常旺的尸骨一点一点显现出来。
13年,尸体已经白骨化,颅骨上两个空洞的眼窝正好对准的是常贵的方向,师徒二人似是隔着时空相望。
常贵的脑子里不断响起常旺唱的《乌盆记》。
“我本屈死……”
心底的那道防线彻底崩塌了,常贵抱头痛哭流涕的大喊大叫:“你别找我!你该死!谁让你不知道变通!我只是想过得更好一点,有什么错!”
行动着的干警们停下了手里的活,齐齐复杂的看向像疯了一样的常贵。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
经过林榆的检验,这具尸体为男性,死时年龄大约在40岁左右,死者生前颅后遭受重创,但是死因是由于前额叶的粉碎性骨折导致的。
晏紫进行了颅骨复原,死者的画像经过多人辨认,确认是1970年失踪的常家班班主常旺。
现场除了常旺的尸骨以外,还发现了一些织物的残留以及几颗纽扣!经过辨认,均是属于当时市面上常见的中山装的质地和配套纽扣。
整个常家班里除了常贵,别人都没有中山装,这还是他第一次登台以后死活闹着让常旺买给他的。
根据常贵自己交代,他当时说的是“师傅,现在是新时代了,虽然咱们的武器是戏服,可遇到正式点的场合,穿一套中山装别人都能高看你几分。”
常旺可能到死也不会料到,他曾经寄予厚望的徒弟会穿着他给买的衣服亲手杀了他!
晏紫和刑严带着那枚黄杨木扳指又一次去见了常坤。
他们在说什么,常坤统统听不见了,他颤抖着手从晏紫手里接过那枚装在物证袋里的扳指。
“师傅……师傅……”
他喃喃的反复叨念着,眼泪大颗大颗的从眼眶里涌出来,砸在物证袋上溅起一小片水花。
虽然早已经预料的师傅遭遇了不测,可当真相摆在眼前的时候,他一颗心还是揪着疼,这种疼他脚上的伤是完全比不了的。
常旺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否则不会在常贵和常翠翠冒着被人戳脊梁骨的风险做出未婚生子之事的时候,留下了李宝萍。也不会在常胜捅出那么大一个篓子的时候,替他善后。更不会在几个徒弟全都说他守旧不知道变通的时候,只是一笑而过。
常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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