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上众人感觉到绳索被连续拉了三次,齐齐使力将刑严一点点从井里拉了上来。
刑严双手撑着井沿,腰腹一用力,便翻身上来了,他在原地使劲儿蹦了蹦,试图把下半身湿漉漉的寒意甩掉。
“喏……擦擦……”
晏紫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块干麻布扔向刑严。
“天凉,你身板儿再好也容易感冒!”
刑严一边用麻布擦拭着下半身的水渍一边看向邵立阳。
“得弄身防护的衣服,井底有一具尸体,看样子已经很长时间了,体表都呈现尸蜡化了!”
赵村长不懂啥是尸蜡化,但是他听得懂尸体,一听刑严这云淡风轻的一句话,顿时往后趔趄了两步。
“啥?真……真有尸体?”
刑严看向邵立阳:“井下的情况比想象好,井水些微浑浊,带个类似矿灯那样的下水作业完全可行……”
邵立阳深吸一口气,再不多说什么,立刻让人去寻找工具。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片刻就传遍了整个赵家集。
院子周围围着的人越来越多,一眼望过去黑压压的一片,怕是村里开大会来的人也没那么多。
如果不是邵立阳这次过来带来的人手足够,只怕这些看热闹的百姓能一人一脚把赵大河院子的土地都踏平下去两寸。
好在赵家集有两个青壮年以前在矿上干过,走的时候不知怎么把这宝贝也带了回来,据说留着是为了在家用,那头灯小小一个,光却能照出去老远。
接着,他们又找来一套黑色的、橡胶样的连体雨裤。
这一次在谁穿着雨裤下井的时候产生了小小的分歧。
“邢队,这案子发生在我们下辖的地界儿,着实没有一直让你辛苦的道理,还是我来吧!”刑严拦住邵立阳去拿雨裤的手。
“我刚才下去过,我比你们在场的任何人都清楚井下的情况!”
又一名年轻干警走上来,看看自家队长又看看刑严,小小声的表示。
“要不我来?我老家住在河边,我挺熟悉水性的……我听邢队长说好像得下水……”
就在众人争执不休的时候,晏紫上前一把夺过雨衣塞给那名年轻干警!
“他最合适!”
“?”
晏紫拿着雨裤在干警身前比划了一下,然后转过身看向还傻愣着的刑严和邵立阳。
“你俩……”
晏紫指着刑严:“你身高1米85,井底最宽的地方不过70公分,下去了你连腰都弯不了!”说完刑严,晏紫又瞥向邵立阳:“身高倒是还好,但你这体格子,寻常人可没你这么宽的肩膀,转不开身在下面也不好作业!”
成功制止两个领导争抢的晏紫最后看向年轻干警。
“你比较瘦弱,是所有人里面最合适的!”
其实晏紫比干警还适合,但是吧……晏紫承认,她没那么大勇气和无畏的精神,她真的不想泡在尸水里。
年轻干警姓马,去年刚从警校毕业,分到县局还没满一年。
他把雨裤接过去,套上,腰上系了绳子,又接过那盏矿灯帽子戴在了头上。
刑严把另一盏矿灯从井口放下去,两盏灯一前一后,把井底照得雪亮。
小马蹲在井沿上,往下看了一眼,咽了口唾沫。
随着他一点点往下,绳子在他腰上紧绷着,井上的人攥着绳头,也是缓慢着放。
他踩进水里,水没过了他的小腿,没过了膝盖,直到没到了大腿根。
井水冰凉,隔着雨裤渗进来,寒意从骨头缝里往外钻。
终于,当他脚底切实踩到了井底时,井水的水位已经达到了他的下巴处,他需要微微仰着头才能保持呼吸。
小马深吸一口气潜下水。
和尸体面对面,不是谁都有这份胆量的。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撞在胸腔里,手指冰凉,不听使唤的哆嗦。
随着时间的推移,小马不断的从井水里探出头换气,再潜下去,他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麻利!
等到已经把尸体牢牢固定在绳索上时,他探出水面深吸一口气,退到井壁边,后背贴着湿漉漉的石头,仰着头,朝井上喊了一声“拉”。
那一刻,他心中不光是完成任务的安心,更多的是一种突破自我的自豪感。
井口的绳子绷紧了,尸体慢慢离开水面。
水从尸体身上往下淌,滴在井水里,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
马骏靠在井壁上,仰头看着那具尸体一点一点的往上升。
经过他面前的时候,尸体的手从绳子里滑了出来,垂下来,差点碰到他的脸。
他伸手把那只手塞回去,又拽了拽绳子,确认不会再滑出来。
做完这一切的时候他还觉得有点好笑,原来人在突破了自己以后,已然可以做到自己曾经根本不敢想的事。
等小马被拉上去以后,他一张年轻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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