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神秀跑回来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气喘吁吁的,扶着门框站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不可思议和慌张。
“头儿……邹照荣真死了,被藏在床底下,小陈都快哭了。”
当然小陈肯定不是因为怕,而是那种被人当傻子耍了之后的恼火。
米成永摆了摆手,没发火:“这不是小陈一个人的问题。”
他把那杯凉透的茶端起来,灌了一大口,茶叶梗进了嘴,他也没吐,嚼了嚼便咽了下去。
“就按晏紫同志说的办。咱们重新当回钓鱼人。”
他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所有人,到会议室集合,现在部署抓捕任务!”
张神秀一挺胸,调转脚步就要往外走,却被晏紫叫住了。
她从兜里掏出自己的证件,递过去。
“放你胸口的兜里,帮我揣着点。”
张神秀接过来一看,第一反应是晏紫肯定拿错了。
“晏同志……这是你的证件……你是不是……”
晏紫的语气很随意的摆摆手:“没错,我没口袋,丢了唯你是问!”
张神秀张了张嘴,如果他没看错的话……晏紫穿的警用制服衬衫吧……
胸口那个口袋好像不是装饰!
还在纠结的张神秀正欲开口,米成永在门口催了一声,他赶紧把证件塞进胸口的口袋里,又看了老神在在的晏紫一眼,然后转身跑了出去。
“下次藏东西注意一下身后有没有人……”
晏紫诧异的一侧头,刑严背着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也就是说她刚才背着手往证件夹里塞东西的小动作都被他看见啦?!
……
山里的天比外边儿黑的早,山脊线像一条墨色的剪影,把天和地裁成阴阳两半。
搜山的队伍从三个方向同时推进,手电筒的光柱在山林间交错。
人声和警犬声重叠着在山里回响,让大王山寂静的夜变得热闹。
张神秀带着一队人从南面往上搜,他走在最前面。
他时不时停下来,举起手电扫射一下。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呜声。
刚才一闪而过的黑影或许只是眼花了,他摆摆手,队伍继续往前。
吴沁柔靠着山壁,把自己缩进一片矮灌木丛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光柱从她头顶扫过去,又扫回来,距离照到她的脸每次都只差一点点。
她听着那些脚步声从远到近,又从近到远,终于消失在山脊的另一边。
她没有马上动,而是等心跳慢下来,才从灌木丛里悄悄钻出来,朝相反的方向走。
她已经走了快两个小时了,山路比她预想的难走,但她能确定自己的方向没有偏。
大王山的主峰一直在她的左手边,那是她不会移动的路标。
她来的时候,车子被叫停在距离公安布控点五里外的一片废弃采石场。
那辆昌河微面是她随时跑路的代步工具。
里面常年准备了油,备胎、水、干粮,一应俱全。
“小马,停车!咱们步行过去……”
小马是她的副手,和当初的阿东一样是她一手带起来的,不过两人之间唯一的不同是吴沁柔不会再像新人阿东那样信任他。
“姐,就算是步行也有20多公里,我们在约定时间前恐怕到不了!”
吴沁柔没搭理他的话而是拿上背包就要下车:“我说能到就能到!”
小马不再吭声。
他们弃车的时候,她把假发和那件旧棉袄扔在后座,换了一身深色的衣裤,把裤腿塞进袜子里,把头发塞进帽子里。
一路无话,直到走了快四十分钟的山路,她们听见搜山的喊声从东边传过来。
她停下来,低着头听着那些声音,手指攥紧了衣角。
“换方向。”
小马跟在她身后,看见这样的情景对吴沁柔佩服的简直是五体投地。
“姐,你真的神了,这群公安的行动在你眼里跟小儿科似的!”
吴沁柔没回答,只闷着头朝前走。
走了不到一刻钟,又听见了动静。
手电筒的光,一道两道三道,从南面的山脊上扫过来。
她迅速蹲下身,缩进一棵倒下的大松树的树冠里。
等到头顶的光柱渐行渐远,她才从树冠下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松针和碎土,又换了个方向。就这样连续改变了四五次方向,吴沁柔停了下来,她把手撑在膝盖上,等呼吸平复。
公安布控了,但是想从连绵的大山里抓到自己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只要她能在约定的时间前到达渡口的位置,她就能逃出升天。
“分头走。”
吴沁柔眯起眸子看向不远处似乎又照射过来的手电筒。
“不管谁先到渡口,就想办法过河。”
小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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