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日来得猝不及防。
晏紫从宿舍床上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今天不用上班。
连续熬了将近一周,身体像一台过度运转的机器,每个零件都在叫嚣。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不过几秒钟,又被她一把掀开。
得了,彻底睡不着了。
她去水房洗了把脸,冷水扑在脸上,凉意从毛孔渗进去,整个人清醒了大半。
食堂已经过了早饭的点儿,她在宿舍楼下的小卖部买了个面包,一边啃一边往回走。
宿舍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朝南,阳光正好落在桌面上放着的那张纸条上。
纸条是陈为民留的,晏紫把纸条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塞进兜里,换了件干净的外套,就出了门。
陈为民住在省城东边一个老小区里,六层的砖混楼房。
小区里很安静,几个老人在花坛边上下棋,围了一圈,没人说话,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
晏紫按照地址上记录的门牌号上了楼,在三楼左边那扇门前停了下来。
门开了,陈为民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羊毛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戴着老花镜,手里还拿着一份报纸。
“小晏同志?”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能看得出他是真的很欣赏晏紫,老头儿笑的眼角都挤出一堆褶子。
“你怎么来了?快进来,进来坐!”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客厅里摆着一套老式沙发,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宁静致远”四个大字。
陈为民把晏紫让到沙发上坐下,就去厨房烧水泡茶。
“阿姨不在家吗?”
“你阿姨出去买菜了,早知道你要来,我就该让她多买点!”
陈为民的声音从厨房传出,炉子上水壶的嗡嗡声使得他的声音有点模糊不清。
看到陈为民端着茶杯从厨房里走出了,晏紫连忙站起身去接。
“实不相瞒,陈老,我来找您,是想问问七二年那起案子的。”
晏紫双手捧着茶杯,没喝,看着杯口冒出的热气。
“不是关于技术上的事……”
陈为民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他把杯子放回茶几上,摘下老花镜,用绒布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我上次就觉得你很关心这案子……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晏紫把茶杯放下,从兜里掏出一张黑白照片,放在茶几上,用手指按住,推到陈为民面前。“我父亲叫晏承智。七二年那起案子,是他办的。”
陈为民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喉结不自觉的滚了滚。
“你真是晏承智的女儿?”
他的神情不自觉的变得严肃起来。
“你父亲他……我知道。那个案子之后,他被判了无期,后来死在了狱中。”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说辞。
“当然,我刚才那么问不是怀疑你说的,我只是很奇怪其实按你父亲的情况,你的政审是过不了的。公安大学怎么会录取你?”
晏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很烫,烫的她舌尖有点麻木。
“这……我也不太清楚……”
晏紫是真的不知道,她连父亲入狱会影响她上公安大学和进省厅的政策都不知道,但是这好像也是另一个突破口!
原身无父无母一个小可怜儿,总是有人在背后帮助了她,否则她不可能那么顺利进入公安大学,而且她能看得出来刑严压根儿就不知道她和晏承智的关系,那究竟是谁有那么大能量,能让她的身份被隐藏?!
陈为民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的敲,他像是在想事情。
良久,他才叹了口气。
“至于你父亲那个案子,我当时只是技术顾问,负责弹道比对和现场痕迹分析,不参与办案。但有些事,我知道……”
“我和你父亲配合过好几次,你父亲是个尽职尽责的好警察……而且你父亲出事之后,我有尝试去打听过,有人告诉我,不要多管闲事,这件事,不是我能管的。”
说罢陈为民带着一点歉意的看向晏紫。
这些话已经埋藏在他心里好几年了,不管是无能为力也好,还是瞻前顾后也罢,他这会儿看着这个刑侦处冉冉升起的新星,心中只有当年未曾坚持真相的愧疚。
“小晏,你进公安大学的事,有人帮了你。能做这种安排而不留痕迹的人,能量不小……”
他帮不上忙,只能给晏紫一些忠告。
“而且你父亲的案子不好查,过去太久了,证据该毁的毁,该改的改,该消失的人也都消失了。就算你找到当年的真凶,也无法证明你父亲没有刑讯逼供,无法证明他没有受贿。那不是一个案子,那是一张网。你要破的不是一个案子,是这张网。”
晏紫没说话,端着茶杯,杯壁烫手,她却没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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