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马三的声音已经沙哑了,但他还在说。
“我和张朝阳是在城西那个麻将馆认识的,他出手大方,就算是打牌输了,也不在意,还请我们喝茶!”
马三回忆着张朝阳当时讲义气的表现,又联想到他毫不犹豫的砍了那个6、7岁小孩的几刀,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口音……”马三想了想,“跟我挺像,但又有点不一样。我们那一片说话都卷舌,他好像不那么卷,稍微平一点。我问过他老家是哪的,但是他没说。”
刑严和晏紫对视一眼。
“就这些?”刑严问。
“就这些。”马三缩着脖子,“我真不知道他是哪儿人。就知道他叫张朝阳,脸上有道疤……”
晏紫的眉头动了一下。她知道张朝阳长什么样,但是现在马三主动提再好不过了。
“多长一条疤?”晏紫故意询问道。
“就从这儿....”马三比划着自己的脸,“很长一条,一直到这儿。”
审讯结束,晏紫和刑严走出审讯室。刘勇迎上来,脸上的表情还带着刚才的震惊。
“我马上安排人给张朝阳画像。”他说,“然后先纷发到周边几个县市,他脸上那条疤应该挺好锁定的。”
晏紫点点头,没说话。
一天后,消息传回来了。
隔壁市下辖的一个县,有个张家村,村里有个张朝阳,三十五岁,脸上有道长疤,他的画像当地派出所的民警一眼就认了出来。
刘勇拿到消息的时候,一拍桌子。
“就是他!马上调人,去张家村!”
警车开进张家村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村口几个老人蹲在墙根下,看见警车,一个个瞪圆了眼睛。车子停在一户人家门口,刘勇带着人下了车,敲响了那扇破旧的木门。
开门的是个老太太,头发花白,腰佝偻着,看见门口的警察,整个人愣住了。
“你们……你们找谁?”
“张朝阳在吗?”
老太太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还没说话,屋里又走出一个老头,手里还端着碗。他看看门口的警察,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朝阳……朝阳不在……”他的声音抖得厉害,“他好久没回来了……”
刘勇亮出逮捕令。
老太太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老头没拿稳,手里的碗摔落在地上,粥洒了一地。
“杀……杀人?”老头的眼珠子瞪得都快要掉出来了,“不可能!我儿子怎么可能杀人!你们搞错了!肯定搞错了!”
老太太坐在地上,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朝阳不会杀人……朝阳不会杀人……”
刘勇没说话,只是让两个警察进去搜查。屋里翻了个遍,但的确没找到张朝阳的踪迹。
“真不在。”搜查的警察出来汇报,“看屋里情况,至少半年没回过家了。”
刘勇皱起眉头,没有线索要抓他还有点麻烦。
他下意识看向晏紫。只见她站在院子里,正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晏紫突然动了,她走过去蹲在老太太面前。
“老人家。张朝阳的户口本在吗?”
老太太抬起泪眼,茫然的看着她。
“户口本?”刘勇在旁边也愣了,“晏同志,你要户口本干什么?”
晏紫没解释,只是看着老太太。老太太不敢和公安同志对着干,哆嗦着指了指屋里:“在……在柜子里……”
一个警察进去,翻出户口本,递给晏紫。
晏紫翻开,找到张朝阳那一页。出生年月,1947年7月15日。后面还写着具体时辰——下午三点。
她盯着那几个数字看了几秒,手指在袖子里飞快地掐了几下。
刘勇在旁边看着,完全不知道她在干什么。那几个数字有什么好看的?出生年月能看出什么?
但晏紫的表情越来越认真,最后抬起头,看向刘勇。
“刘队,张朝阳现在在徐市。”
刘勇愣住了。
“徐市?”他重复了一遍,“你怎么知道?”
晏紫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继续说下去:“地址是徐市城北,有一条叫老井巷的巷子,巷子走到头,右边第三家就是他租的房子。”
刘勇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晏同志……”他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这都是怎么知道的?”
旁边的年轻警察也傻了,眼睛瞪得溜圆。另一个老刑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晏紫站起身,把户口本还给那个还坐在地上的老太太,拍了拍手上的灰。
“赶紧派人去吧。”她说,“晚了,人就跑了。”
刘勇还想再问,刑严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照她说的做。”刑严说着的时候,深沉的目光落在了晏紫的身上,晏紫偏过头去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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