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人岛。龙宫城。
尼普顿坐在王座上,手里拿着一份从海面送下来的报纸。
报纸边角卷起,纸张被海水浸湿过,墨迹有些晕开。
头版印着艾尼路的照片。
画面里他站在方舟船头,周身环绕着透明雷霆,衣角被海风吹起。
照片下面是一行粗体标题:神之降临——香波地群岛易主,天龙人覆灭。
尼普顿的手指在发抖。
是一种复杂的情绪。那个人把香波地的拍卖场端了。
那些鱼人族奴隶被释放了。鱼人族买卖人口的链条,断了。
他放下报纸,靠在椅背上。
龙宫城的珊瑚墙壁在灯光下泛着粉色的光,水母浮游灯在天花板下游动,光影落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乙姬在世的时候,一直在为这个努力。
废除奴隶制度,争取鱼人族的平等权利,让鱼人和人类和平共处。
她用了十几年,挨家挨户地走,跪在地上求人签字。
现在那个人用一天就做到了。用雷霆,用血,用恐惧。
身后传来水流的声响。白星从房间游出来。
她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巨大的身躯在走廊里移动时,墙壁上的珊瑚灯被她带起的水流吹得晃动。
“父王。”
她的声音很轻。尼普顿转过头,看着女儿,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一些。
“又做那个梦了?”
白星点头。她低下头,银白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脸。
手指绞在一起,巨大的手掌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梦里那个人站在海面上,周身环绕着五种颜色的雷霆。
他对我说——等你长大,我来接你。”
她抬起头,紫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珊瑚灯的光。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我的心跳得很快。”
尼普顿沉默了很久。他想起了罗杰。
二十多年前,那个海贼王来到鱼人岛,问他:
“你的女儿就是会毁灭世界的兵器吗?”
他当时回答:“力量会因使用方式不同而有不同的效果。”
现在他还在想这句话。但答案还没找到。
龙宫城外。鱼人岛广场。
珊瑚铺成的地面上聚集了数百个鱼人和人鱼。
他们在排队领取物资,有人提着篮子,有人背着筐,有人在低声交谈。
一道巨大的空间门在广场上空展开。
门边缘光滑,宽百米,高百米。
金色的船身从门中驶出,船底的蓝色雷霆推进器喷射着电弧。
方舟悬停在广场上方,船身反射的光芒照亮了整片珊瑚地面。
鱼人岛的居民们仰头看着那艘船。
有人尖叫,有人逃跑,有人呆立原地。
一个章鱼人鱼的触手全缩回去了,整个人缩成一团球。
一个接吻鱼人鱼的嘴巴张开忘了合拢,气泡从嘴里一串串冒出来。
“那是什么……”
“船?在天上?”
“金色的……是黄金吗?”
“船头那个人……是报纸上那个!”
艾尼路站在船头,低头俯瞰着这座海底的明珠。
珊瑚之海在脚下延伸,粉色的、红色的、白色的珊瑚像森林一样密布。
鱼群在珊瑚间穿梭,鳞片在灯光下闪着银色的光。
他的目光越过龙宫城,越过珊瑚之海,越过广场上那些惊恐的面孔。
落在那栋最高的建筑上。
龙宫城。白星公主的房间。
他看到了那个巨大的身影。银白色的长发,粉色的鱼尾,紫色的眼睛含着泪水。
海王。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尼普顿从龙宫城出来,三个王子跟在身后。
大臣们排成两列,卫兵们举着三叉戟。他走到广场中央,仰头看着方舟。
“远道而来的客人。请下来一叙。”
艾尼路落在广场上,双脚触地的瞬间,脚下的珊瑚被震出几道细纹。
透明雷霆在周身流转,光芒照亮了周围那些鱼人和人鱼的脸。
尼普顿走上前。他的身高是普通鱼人的两倍,但在艾尼路面前,他感觉自己在仰望一座山。
“你的来意,我已经猜到了几分。”
艾尼路看着他。眼神平静。
“鱼人岛从今天起归我管。”
广场上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水母浮游灯游动时的水声。
尼普顿没有犹豫。他单膝跪下,三叉戟插在珊瑚地面里,双手交叠放在戟柄上。
“龙宫王国,愿意归顺。”
身后的三个王子对视一眼,跟着跪下。
大臣们面面相觑,然后一排接一排地跪下。卫兵们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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