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的灯白得刺眼,赵乾和刘广并排坐在铁椅上,手腕上的铐子反着冷光。
工作人员问一句,他们答一句。
赵乾说到激动处双手攥成拳头,指节泛白,眼睛猩红地瞪着对面的审讯员。
“我儿子软骨病,治疗需要一大笔费用。
自从贺忱洲来云城后,断了我很多财路。
我恨他,所以要打击报复!”
工作人员翻了一页笔录:“那廖修源呢?”
赵乾嘴角扯了一下,带出一丝讥讽:“廖修源就是贺忱洲的走狗!
天天查这家夜店那家歌厅,这让我们这些人怎么活?
我和刘广合计过,搞掉一个也是搞,搞掉两个也是搞。
反正都活不下去了。”
刘广在旁边附和着点头。
监控室里,贺忱洲站在单向玻璃后面。
双手抱臂,视线落在赵乾那张充血泛红的脸上。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季廷低声说:“编得倒是挺顺。”
贺忱洲没接话。
他看着审讯室里的赵乾又往椅背上一靠。
摆出一副“我全认了”的姿态:“人是我开的车,刘广就是坐副驾帮我望风。
你们要判就判我,跟他关系不大。”
刘广坐在旁边,低头盯着自己交握的双手。
没看他。
工作人员又问了几句细节。
赵乾全答上了——时间、地点、车速、撞击的角度,甚至连事发前在哪条街碰的头都说得清清楚楚。
没有任何矛盾和漏洞。
贺忱洲站在玻璃后面,视线从赵乾脸上收回来,微微偏了一下头。
季廷立刻会意,拿起对讲机:“结束。”
工作人员收好笔录退出来,走到监控室门口敲了敲门。
贺忱洲已经转过身,背对着单向玻璃。
“贺部长,目前看下来供词没太大问题。
两人对事实经过的陈述是吻合的,也没有明显的翻供倾向。”
贺忱洲偏头看了他一眼:“吻合得太好了。”
工作人员一愣。
贺忱洲没再多说,抬步往外走。
季廷跟上来,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推开楼梯间的门往下走。
走到一楼大厅,季廷紧走两步和贺忱洲并肩:“贺部长,您觉得赵乾的供词有问题?”
贺忱洲沉声:“没问题才是有问题。
时间、地点、车速、撞击角度,连碰头的地点都说得一清二楚。
你见过哪个报复杀人的家伙能把每个细节都记得这么准的?
是杀人,不是记流水账。
说得越顺、越完美,越说明早就编排好了。”
季廷的脸色沉了一下:“那现在怎么办?”
贺忱洲走下台阶:“赵乾的孩子软骨病,治疗费用不低。
他老婆没有工作,全靠他一个人撑着。
他咬死扛下来,换他老婆孩子一条出路。
这笔买卖他算得过来。”
季廷跟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盯他老婆。
看看接下来会有谁接触她。”
季廷点头:“明白了。”
贺忱洲确实累坏了。
连续几天连轴转,白天在事务厅翻材料,夜里去现场复勘,中间还抽空去了两趟医院看廖修源。
季廷几次想开口劝他休息,但每次对上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话又咽了回去。
上车之后贺忱洲靠在座椅上,原本只是闭目养神,可眼皮越来越沉。
车子驶过两个路口之后,他的呼吸渐渐变深变匀。
手臂交叠搁在胸前,睡着了。
季廷坐在副驾,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没出声,示意司机开稳一些。
车厢里安静了没几分钟,贺忱洲放在座椅旁边的手机震了起来。
季廷犹豫了一下,轻手轻脚地探过身去把手机拿起来,接听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太太,贺部长刚睡着。
他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这会儿刚眯上。”
电话那头传来孟韫的声音:“别叫醒他。让他好好睡。”
“好的。”
挂断电话,季廷想了想,转过身拍了一张贺忱洲的侧影。
照片里贺忱洲靠在车窗边,头微微侧着,外套没脱,领口松了一颗扣子,眉心的褶痕即便在睡梦里也浅浅地浮着。
光线从车窗外透进来,落在他下颌上,衬得那一片新冒出来的青色胡茬格外明显,连带着整张脸的轮廓都比出发那天瘦削了一些。
季廷把照片发给了孟韫。
孟韫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起来,她低头看了一眼。
照片里贺忱洲的睡容安静却疲惫,眼底有一圈淡青,下巴上冒出了一层
>>>点击查看《他先失控》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