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永远不要落入自证陷阱
第171章《大明报》的「格物致知」专栏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文官集团的心脏。陈伯应那篇《天行有常》的文章,把「天人感应」的根基刨了个于乾净净。文官们先是愤怒,继而是恐惧,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歇斯底里。
弹劾已经不管用了。天启皇帝把所有的弹劾奏摺都留中不发,既不批,也不退,就那么压着。魏忠贤在背后推波助澜,锦衣卫四处收集情报,谁跳得最欢,谁就可能被「请」去喝茶。文官们意识到,用朝廷的规矩已经治不了陈伯应了。他们必须换一种方式,从道德上,把他彻底搞臭。
于是,报纸上的骂战升级了。
京城另外几份由东林党和文官集团创立的报纸,如《京报》丶《朝闻录》,开始连篇累牍地刊登攻击陈伯应的文章。这些文章不再纠缠天象丶物理那些高深的话题,而是转向了更简单丶更直接丶更能煽动百姓情绪的角度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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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应,不孝之人也!」
一篇署名金陵野老的文章,开篇就气势汹汹。文章列举了陈伯应所谓的「三大不孝」:其一,陈伯应早年与伯父陈有福发生冲突,曾当众顶撞长辈,是为不敬;其二,陈伯应发迹后,从未回乡祭祖,是为不念;其三,陈伯应纳妾一百多人,却冷落发妻,是为不义。
文章写得声情并茂,仿佛作者亲眼所见。其中关于陈伯应与伯父陈有福冲突的细节,更是绘声绘色:「陈伯应少时家贫,赖伯父有福接济方能存活。然其得志之后,非但不知感恩,反因细故与伯父争执,言辞激烈,路人皆闻。如此忘恩负义之徒,何颜立于天地之间?」
另一篇署名「忠义堂主」的文章,则把矛头指向陈应的「私德」。说他生活奢靡,府中蓄养歌姬数百人,说他贪财好利,巧取豪夺,说他残暴不仁,动辄杀人。文章最后得出结论:「陈伯应,人面兽心,衣冠禽兽。此等小人,不配为朝廷命官!」
这些文章,每一篇都写得义正词严,每一篇都像是替天行道。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里面充满了似是而非的指控夸大其词的描写,以及赤裸裸的人身攻击。
然而问题是,百姓们的眼睛是雪亮的,起初看得津津有味,可看着看着,就觉得不对劲了。
「这位爷,您说陈大人不孝顺,可他给沙河卫的工匠们建学堂丶盖房子丶发工钱,连那些孤寡老人都养着。这不比回乡祭祖实在?」
「您说陈大人贪财,可他办的银行,存的银子利息高,借的银子利息低。咱老百姓受益,又不是他受益。」
「您说陈大人杀人如麻,可他杀的是建奴,是鞑子。要不是他,辽东早丢了,咱们哪还有太平日子?」
茶馆里,几个老秀才正在高谈阔论,痛斥陈应的「十大罪状」。周围的茶客听了半天,一个打铁的汉子忍不住插嘴:「几位先生,你们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老秀才一愣:「证据?报纸上白纸黑字,不就是证据?」
打铁的汉子笑了:「报纸上写的就一定是真的?那陈大人的报纸上还写了,雨是水汽变的,不是龙王下的。你们信吗?」
老秀才涨红了脸:「那——————那是妖言惑众!」
打铁的汉子摇摇头,不再多说。
陈应坐在书房里,面前堆着厚厚一沓报纸。他一份一份地翻看,脸上的表情时而无奈,时而冷笑,时而若有所思。
「乾爹,」陈永仁站在一旁,气愤地说,「这些文官太过分了!明明是他们先勾结地痞流氓打咱们的人,现在倒打一耙,说您不孝顺丶不敬长辈丶私德有亏。要不要咱们也在报纸上骂回去?」
陈应放下报纸,摇摇头:「骂回去?那不就跟他们一样了?」
「可他们————」
「永仁,你记住。」陈应打断他,「跟人讲道理,你得有证据。他们骂本官不孝顺,本官若是自证,就是落进自证的陷阱,正中他们的诡计,」乾爹,您就忍得下这口气?」
陈永仁忍不住再次开口道:「他们在报纸上说您纳妾一百多人,说您冷落母亲,说得有鼻子有眼,好像亲眼看见似的。您要是不澄清,百姓们真以为您是个好色之徒!」
「澄清?怎么澄清?」
陈应看着陈永仁,目光平静,「他们说本官纳妾一百多人,本官就把家里的妾都拉出来数一遍?他们说本官冷落发妻,本官就让燕娘出来作证?这样一来,本官不就掉进他们的陷阱了吗?」
陈永仁一愣:「陷阱?」
「对,陷阱。」陈应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窗前,「永仁,你想想,他们为什么放着朝廷大事不谈,放着建奴不打,放着百姓不救,偏偏要来骂本官的私德?」
陈永仁想了想:「因为他们找不到您的把柄?」
「不。」
陈应转过身,淡淡笑道:「因为他们知道,私德这种事,说不清,道不明。你说你没纳妾,他可以说你偷偷养在外面:你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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