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唯独没有想到天启皇帝居然弄了一个大宁都司。
更为关键的是,这个大宁都指挥使司陈伯应会如此能打,仅仅带着一群工匠,就把建奴按在地上摩擦,他们不能让建奴现在就灭了,他们在建奴身上投资太多,他们还没有收回投资呢。他们与陈伯应也没有关系,只能花钱买他放手。
一百五十万石粮食,一百二十万两银子,陈应现在不缺钱了,别说给他五个卫三十多万军户,就算是给他十个卫,他也有能力养活。
咸平城内,阿敏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三天了,城外明军每日攻城不辍,炮声不绝,他派出的斥候一个都没回来,城里的粮食越来越少,士兵们士气低落,连站岗的都打瞌睡。
「贝勒爷,」
一个牛录额真颤抖着声音道:「明军至少有两三万人,还有那些不要命的狼骑军。咱们现在只有不到三千人,再守下去————」
「闭嘴!」
阿敏一巴掌扇过去:「再敢动摇军心,爷活剥了你!」
那牛录额真捂着脸,不敢再说。
阿敏走到城头,望着城外那面迎风飘扬的陈字大旗,眼中满是怨毒。
他恨努尔哈赤,八个旗主中,除了他以外,其他旗主不是他的儿子,就是他的孙子,唯有他是侄子,偏偏在这个紧要关头,努尔哈赤让他在这里殿后,其实就是弃子。
他恨陈伯应,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明军将领,毁了他的一切。他更恨济尔哈朗,恨他这个弟弟,要不是他上蹿下跳,努尔哈赤也不会把最苦最累的差事扔给自己,自己却带着主力跑了。
「贝勒爷————」
一个亲信低声道:「要不————咱们撤吧?连夜突围,往北走,绕一个大圈————」
阿敏咬咬牙,终于点了点头:「传令下去,今夜子时,全军突围。把所有带不走的粮草辎重,全部烧掉。还有————城里那些汉人奴隶,一个不留。杀光了,省得他们给明军带路。」
「喳!」
入夜,咸平城内火光冲天。
惨叫声丶哭喊声丶咒骂声混成一片,建奴士兵如同疯狗般冲进奴隶的住所,见人就杀,刀光闪过,人头滚落;火光映照下,鲜血染红了积雪。
一个穿着破旧儒衫的中年秀才,拼命护在妻儿面前,一个镶蓝旗的披甲战奴,看着这位秀才的妻子,虽然人老珠黄,但也比他们海西女真的女人细皮嫩肉,他双眼冒出绿油油的光芒。
「给老子排队,老子先来!」
秀才的父亲拄着拐杖挡在最前面。
「该死的建奴,你们不得好死————」
「噗嗤————」
刀光落下,秀才的老父亲倒在血泊中,秀才目眦欲裂,双手抱着脑袋,缩成一团,他可没有扑上去拼命勇气。
孩子倒是非常勇猛,如同一只小猫,呲牙咧嘴,却被一枪捅进胸口,高高挑起,妻子终于想到了什么,五六个如狼似虎的建奴扑了上去————
秀才眼睛一闭,假装看不见,可问题是,他妻子的惨叫声却声声入耳————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耳中的惨叫声消失了,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老父亲无头的尸体,孩子被长枪钉在墙上,他的妻子赤裸着身体,生死不知。
「走!」
建奴士兵踢了他一脚道:「便宜你了!」
火光中,他的妻子终于挣扎着爬了起来,妻子用力的拔出儿子身上的长枪,她抱着儿子的尸体,整个人如同疯了一般,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
妻子抱儿子的尸体,缓缓走进火中,她的头发开始燃烧,她的皮肤也开始燃烧起来,她仿佛没有感觉,此刻,她终于意识到,所嫁非人,她嫁了一个怂包,当初渖阳被攻破,无数百姓开始逃跑,她的丈夫俞成祥认为,无论谁坐天下,都离不开他们这些士绅,都要重用他们这些读书人。
于是,辽阳城破,俞成祥确实是得到了重用,像牛马一样被往死里用,他们一家十三口,在短短三年多的时间内,接连被各种方式折磨而死,最开始死的是她的大女儿,二女儿,接着是小姑子,还有婆婆————
就在咸平城内燃烧起大火的时候,远在十里外的明军大营,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大帅————」
陈应得起床的时候,已经到了一刻钟后,他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跑向望塔,他在望塔上,望着城中冲天的火光,脸色铁青。
「大帅,阿敏这是要逃跑————」
「全军准备,马上进攻!」
周斌苦笑道:「大师,已经来不及了,咸平城是原来是建奴主力大军屯住之地,他们砍伐了大量的树木,现在南城门已经烧起来了,火焰十几丈高,兄弟们也冲不进去————」
「用炮弹炸,用手榴弹炸,把火炸开!」
陈应咬紧牙关道:「传令,全军出击!」
「是!」
号角声响起,明军如潮水般涌向咸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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