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他的嘴张着,忘了合上。
胖娃娃蹲在包袱上,歪着头,看着那个老人一次次伸手,一次次落空,觉得好玩,嘴巴咧开笑了,露出两排小米牙,上面还沾着残渍。
吕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是那种偷偷的笑,是那种实在憋不住了、从喉咙里冲出来的笑。
他连忙捂住嘴,可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苗贵也跟着笑了,他没有捂嘴,只是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老人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听见了笑声,可他没有回头。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葫芦,盯着那根还在往下流的油线。
他的手又往前伸了一下,还是三寸。
他往前走了一步,葫芦也往前走了一步。
他往左走,葫芦往左走。
他往右走,葫芦往右走。
他停下来,葫芦也停下来。
它始终在他面前,触手可及,可他永远触不到。
他的额头冒出了汗。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
不是幻术,幻术骗不过他的眼睛。
不是障眼法,障眼法骗不过他的直觉。
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葫芦和他之间的那一小段距离,忽然变成了一条永远走不完的路。
他在路上走,葫芦在路的尽头,不远不近,正好三寸。
他想不通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老人的手缩回去了。
他站在那里,佝偻的腰似乎更弯了一些。
他看着叶清风,叶清风没有看他。
叶清风还在倒油,不急不慢,油线还是那么细,那么稳。
葫芦已经快满了。
过了片刻,叶清风停了。
他把油桶放回去,把铜钱拿开,把葫芦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放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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