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夹着嗓子的语音发过去。
曲凝盯着屏幕,心跳擂了两下。
十秒。
十五秒。
她开始怀疑是不是网络延迟,正准备退出对话框重拨——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来电显示:狗男人。
曲凝的拇指悬停在接听键上方。
她清了清嗓子,确认自己的声线恢复正常。
没有残留刚才那股硬挤出来的娇气,然后才不紧不慢地滑开。
“喂?”
电话那头,先传来一声极轻的、冰块在杯壁上碰撞的声响。
然后是男人的声音。
低沉,带着酒后微微发哑的尾音,和一种毫不掩饰的、慢悠悠的散漫。
“叫一声老公就想要礼物?”
曲凝的眼角跳了一下。
她张嘴想怼回去,但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傅宴庭又开口了。
声音里染上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
“傅太太,诚意不够。”
曲凝差点把手机从耳朵上捏碎。
这个男人!
她咬住后槽牙。
"傅宴庭,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他的语速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碾过来。
不急不赶,每一个字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施压感。
“那条语音我听了三遍。音色不错,换气的位置也挑得准。”
他顿了一拍。
“但态度过于敷衍,打分的话,六十分。”
曲凝差点把手机甩出窗外。
"六十分?你给我打六十分?"
"及格线。"
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不紧不慢。
"离满分还差四十分,傅太太要不要——补考?"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极轻。
轻到带了点笑意。
轻到曲凝的耳朵先红了半圈,然后才反应过来该生气。
"傅宴庭,你有没有搞清楚状况,是你要送我生日礼物,又不是我求你送!"
"嗯,是我要送。"
他承认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秒犹豫。
“但送礼讲究你情我愿。傅太太连个像样的撒娇都拿不出来,这礼物送出去——”
他话尾微微上扬。
“我面子往哪搁?”
曲凝被噎得说不出话。
她张了张嘴,满腹的反驳卡在喉咙口,愣是找不到一句能压过他的。
"那你到底要我怎样!"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男人的嗓音又压低了半度,像是贴着她的耳廓在说。
"那要看傅太太,接下来的表现了。"
表现?
表现你个大头鬼!
“你做梦!”
她飞快地甩出这三个字,按断通话。
把手机扔进枕头底下,整个人仰面倒在床上。
脑子里已经预演了八百遍怎么把那个狗男人按在地上摩擦的画面。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澄澄的敲门声。
“老板,您在吗?”
曲凝压下心头的火气,走过去拉开门。
门口,澄澄的眼睛亮得像两颗小灯泡,一脸兴奋地看着她。
而在澄澄身后,站着两位穿着精致厨师服的男人,推着一个银色的餐车。
餐车上,盖着锃亮的金属盖,隐隐有食物的香气飘出来。
曲凝愣了一下。
“这是……”
澄澄压低声音,激动得快要手舞足蹈。
“老板!是傅总安排的!”
“温秘书下午就联系好了,说傅总交代的原话是——'剧组的盒饭她不会吃,找个靠谱的厨师过去'。“
”然后温秘书问要什么菜系,傅总就回了两个字:'淮扬'。”
澄澄一边说,一边激动地把两位厨师请进房间。
金属盖被依次揭开。
清炖狮子头。
清蒸鲈鱼。
龙井虾仁。
碧螺春莼菜汤。
最后一碟。
是一小碟桂花糖藕。
曲凝的目光在那碟糖藕上定了两秒。
上次在傅家老宅吃饭的时候,傅母端了一碟桂花糖藕上桌,她随口说了句“好久没吃过了,小时候外婆会做”。
就说了那一句。
饭桌上人多,聊着聊着就岔开了话题,她自己都没太当回事。
他记住了。
曲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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