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这么急?”林言一边跟他往外走一边问。
四名徒弟也跟了出来。
黄东平出门之后,转头对林言的四个徒弟说:“你们都给我好好在医院待着,哪里都不许去。”
“是。”
四名徒弟又悻悻地回去了。
“黄院长,什么事你倒是说啊。”
林言一边下楼梯一边问。
“别说话,上车后再说。”黄东平压低声音。
“好。”
下楼后,林言上了黄东平的副驾驶,一脚油门直奔公共租界。
路上,黄东平把情况告诉了林言。
原来仁济医院有一名伤者,枪伤,家属拿枪挟持陈院长,要求他们请林言去做手术,其他人对方不信任。
“看来我这名头也不是啥好事啊。”
林言摇了摇头。
“别感慨了,现在救陈院长要紧。”
说话间,轿车已经到了关口。
法租界和公共租界之间的关口虽然没有跟华界那么严格,但必要的检查还是有的。
车刚到关口,一个穿深灰色制服的工部局人员从岗亭里走出来,抬手示意停车。
黄东平摇下车窗,那人探进头来,目光在林言脸上停了一下,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证件亮了亮。
“黄院长,林医生,我是工部局警务处的,奉命在此等候。请两位跟我走,不必停车检查。”
说完拉开后车门坐进来,朝关卡岗亭方向挥了一下手。
铁栅栏门缓缓打开,轿车穿过关口,驶入公共租界的马路。
路上车不多,偶尔有几辆黄包车从旁边跑过去,车夫回头看一眼,又赶紧转过头去。
仁济医院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里三层外三层全是巡捕。
穿黑色制服的站在最外围,手里拿着警棍,把围观的市民拦在警戒线外面。
穿深蓝色制服的在内圈,腰间别着枪,目光警惕地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黄东平的车没有停,直接穿过人群,从警戒线的缺口开进去。
有巡捕想拦,被旁边的人拉住了,低声说了句“工部局的车”。
楼下的铁栅栏门前站着两个持枪的巡捕,看见车停下来,侧身让开了。
林言推开车门下来,拎起手术箱就往楼里走。
楼梯上也有巡捕,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凝重,没有人说话。
二楼尽头的手术室门口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布满了血丝。
他看见林言,像看见救星一样迎上来,声音在发抖。
“林医生,您可来了。陈院长在里面,他们.......”
他指了指手术室的门,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没有说下去。
林言没有追问,推开门走了进去。
手术室里,无影灯已经打开了,白晃晃的光照在手术台上。
台上躺着一个年轻男人,脸色惨白,左胸口的衣服被血浸透了,还在往外渗。
旁边站着一个穿深色中山装的中年人,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枪口抵在陈院长的太阳穴上。
陈院长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是恐惧。
中年人死死盯着林言。
“你就是林言?”他的声音沙哑。
“我是。”林言和中年人对视一眼,然后对他摆了摆手,“你们移开点,不要妨碍我做手术。”
中年人一愣,他没想到林言不怕他,但随后还是照做了。
林言走到手术台前,低头查看伤口。
子弹从左胸锁骨下方两指的位置射进去,在第三和第四根肋骨之间,从出血量和伤口的形状判断,没有伤到心脏,也没有伤到大血管。
枪手的距离应该很远,子弹威力下降很严重。
他用手轻轻探了一下弹头的位置,弹头卡得很死,但位置不算深,取出来不难。
“黄院长,过来帮忙。还有.......”林言转头看了一眼门口那个头发花白的医生,“你,进来,手术台需要人。”
那个医生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墙角的中年男人,又看了一眼林言,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走进来。
黄东平已经戴上了手套,从器械台上取了一把止血钳,夹住伤口边缘一根断裂的小血管,血慢了一些。
林言从器械台上取了一把手术刀,刀尖沿着子弹的弹道切开。
皮肉翻开,暗红色的血涌出来,他用纱布吸掉。
肋骨露出来了,弹头卡在骨缝里,露在外面的部分很小。
他用镊子夹住弹头的尾部轻轻一提,弹头从肋骨间滑出来,带出一小股暗红色的血,叮的一声落在托盘里。
从切皮到取弹,不到三分钟。
把镊子放下,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清理掉残留的血块,确认没有其他出血点,开始缝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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