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执洲静静垂眸,目光紧锁在黎观月的脸上,看着她略有些凌乱的发丝,嘴角轻颤了一下。
旁人都看见黎观月年纪轻轻开店,风头正盛,很快就把护肤品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远近闻名。
可此刻亲眼看见这满满一桌,他才真切地看到了黎观月的辛苦和不容易。
创业没有捷径。
尤其是黎观月这种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家里也没有从商的,她完全是白手起家,从零起步,没有人脉资源托底。
一切口碑、客源,都是她实打实脚踏实地攒出来的。
连日熬夜忙工作,她累到身心透支,才会睡得这么沉。
不然怎么会他推门进来的动静,她都丝毫没有察觉。
想到这,季执洲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只觉得心口轻轻发沉。
他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脚步很轻很轻,生怕惊扰到了黎观月的睡眠,走到了卧室里,打开柜子,取出了一条干净柔软的薄毯子。
回到沙发旁,他微微俯身,动作小心地将毯子一点点展开,温柔地披在了黎观月的身上,又细细地扯好边角,免得吹得她着凉。
他动作很克制,很温柔。
可就在他附身盖好被子,正打算起身的瞬间,原本睡得沉沉的黎观月,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睫毛轻轻颤了颤,眉头也微微收紧。
这几天她连日忙碌,累的不行,刚陷入睡眠,又被惊扰,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半梦半醒、恍惚朦胧的状态。
黎观月眯了眯眼,眼前视线模糊,思绪也很模糊。
她有些神志不清的,甚至分不清此刻自己到底是身处现实还是梦境里。
她抬手揉了揉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下一秒,换换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眼眸半睁半合,光线刺激,她眼里水雾氤氲,根本看不清眼前人的模样,只能勉强看见一道熟悉挺拔的身影。
疲惫挟裹着睡意,此刻的黎观月,软的一塌糊涂。
她没精力思考,本能地微微抬身,柔软的手臂轻轻抬起,顺势就环住了身前男人精瘦硬朗的腰身。
温热柔软的触感贴上来的瞬间,季执洲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骤然一僵。
他整个人如同被钉在原地,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不敢有任何动弹。
温热纤细的身躯轻轻靠在他的身前,带着暖意和一股淡淡的香气,乖巧至极。
来不及将黎观月放下,下一秒,她就微微侧脸,贴在了他的腰间,长长地、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她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什么防备一般,声音有些哑,带着睡意,含糊不清地呢喃出声:“跟这些中年男人打交道……真的好累……”
“我好讨厌酒局,好讨厌应酬,讨厌这种虚与委蛇,到处都是算计的场面……”
“不是谈生意吗?为什么就不能只聊生意……”
黎观月说话间眼睛紧紧闭着,声音很轻,语气委屈至极,轻飘飘地落在季执洲的耳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季执洲周身的空气好似彻底凝固。
他身形僵立,一动不动,心底瞬间掀起滔天巨浪,密密麻麻的沉郁与心疼瞬间席卷全身。
她此刻神志模糊,说的都是梦话,也是睡梦中最真实的心里话,没有伪装,没有掩饰。
季执洲喉结微微滚动,眼底情绪暗沉翻涌,复杂难辨。
他满心都是困惑。
她此刻这般毫无防备、全然依赖地环住自己,又这般软糯委屈地倾诉心事……
她到底是把他当成谁了?
是和她曾经一直相依为命的黎峥吗?还是她的那几个好姐妹?
还是说……
她是下意识依赖、潜意识信任的自己?
毕竟刚刚,她好像还睁开眼看了眼自己。
季执洲不敢动,不敢出声,不敢惊扰她的梦境,只能维持着俯身僵硬的姿势,任由她软软抱着。
约莫半分钟后,彻底宣泄完心底的疲惫,黎观月昏沉的睡意再次席卷而来,紧绷的身子彻底放松。
紧接着,她手臂力道缓缓松开,脑袋微微一侧,重新蜷缩回沙发软垫之上,循着安稳的睡意,再次沉沉睡去。
方才亲昵的依偎和呢喃,仿佛只是转瞬即逝的幻觉。
可那两句轻飘飘的抱怨,那几句委屈的呓语,季执洲却记得清清楚楚,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原本温润柔和的眼神,瞬间彻底沉了下来,紧接着就覆上了一层厚重的冷意,周身都萦绕着阴鸷的气息。
他静静地垂眸看着沙发上熟睡的黎观月,心底思绪飞涌。
能说出这些话,绝不是偶然,也不是凭空想象。
她一定经历了什么。
季执洲眉眼一沉。
他一直以为,黎观月自打开始做护肤品后,虽然辛苦些,但至少生意一直是顺风顺水的。
他见过别人用她的产品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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