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满是厌恶、怒意和冰冷,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扎在她身上。
他声音冷若冰窖,一字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渗出来:“黎观月,你这个骗子!你这种人,也配抚养孩子?”
“你处心积虑接近我、欺骗我,又利用我,如今一句道歉就想一笔勾销?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原谅你?”
“我告诉你,绝对不可能!”
话音未落,季执洲猛的上前一步,伸手死死的掐住了她的脖子,力道越来越大。
“啊……”
黎观月痛苦至极,几乎要喘不上来气,只觉得一股窒息感席卷全身。
她吓得浑身发抖,连连后退,眼底满是恐惧。
可她无力反抗,浑身都在发软,只能任由季执洲死死地掐住自己的脖子。
“救命——”
一声惊呼,黎观月猛地从水中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水珠顺着脸颊、发丝不停往下滴落,她眼底都是惊魂未定的惊恐。
是梦。
她刚刚做梦了。
黎观月这才发现,自己坐着泡澡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在梦里挣扎的时候,又滑入了水中,口鼻被淹,差点被灵泉水呛到窒息。
虽然是梦,可刚刚梦里季执洲的眼神,还有掐着她脖子的力道,都有些太过真实,甚至有些可怕,就像是真切发生了一般。
缓了一会儿后,黎观月湿漉漉的从空间里出来,换上了干净的衣裳,将头发擦干,挪到了床边,一头扎进了被窝里,
明明被子盖的并不单薄,可她身体却莫名发抖。
不是冷的,是从心底冒出来的惶恐。
梦里季执洲冰冷的眼神,掐在她脖颈间的力道,清晰地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黎观月蜷缩在被窝里,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牙齿轻轻咬着下唇。
她永远忘不掉自己当年的处境。
家徒四壁,食不果腹,妈妈生病了连药都只能一顿掰碎了吃三顿,又或者是上一顿熬剩的药渣子下顿继续熬。
她无人依靠,走投无路之下,才出此下策。
这已经是他能抓住的,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为了生存,她别无选择。
所以,闹啊这么多年过去,她也绝不后悔当初做过的决定,若是重来一次,为了活下去,她依旧会做同样的选择。
环境所迫,她只能如此。
可人都是有劣根性的,即便当初的选择逼不得已,即便她有千万个苦衷,问心无愧,真相被揭穿时,她依旧没有足够的勇气去承担后果。
她可以说服自己一切都是为了生存,可内心深处,却又控制不住地唾弃自己。
她也讨厌那个满口谎言的卢月,讨厌那个可以伪装出来的自己,讨厌自己用欺骗换来安稳。
她更讨厌现在为了安稳,不敢直面过错的黎观月。
一边是不得不为的苦衷,一边是自我否定。
黎观月心底情绪错杂,只觉得自己有些心力交瘁。
她闭着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当年的点点滴滴,还有白天季执洲审视的目光,梦里他暴怒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
“咚咚——”
就在她将头埋在枕头里,疯狂地自我怀疑时,突然,卧室的房门被轻轻敲醒。
敲门声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黎观月的思绪猛的被扯回现实,迅速睁开眼,眼底带着未散去的惶恐与泛红,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么晚了,怎么会有人突然来敲它的门?
她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竟是季执洲知道了真相,跑来找她算账,来质问她了。
瞬间,她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手脚冰凉。
她吞了下口水,在床上蜷缩着身子,好一会儿都没有勇气下床,不敢面对。
“咚咚——”
直到门外又传来两道轻轻的敲门声,她才缓缓回过神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起身去开了门。
门一打开,昏黄的灯光洒在门口,两个小小的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正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小手紧紧拉着彼此,仰着小脸,睁着双惺忪的睡眼看着她。
是岁岁和昭昭。
两个小家伙都穿着薄薄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睡意。
黎观月心头立刻发软,快化成一摊水了。
许是刚刚睡了一觉,昭昭的声音格外软糯,怯生生地开口:“妈妈,我们怕,睡不着……”
“我们想和妈妈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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