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俩走到了季执洲旁边,先是小手扯了扯他的衣袖,很快就直接将小小的身躯蜷缩在了季执洲的怀里,肩膀都在发抖。
一看就是在哭。
很快,黎观月就看到了季执洲军绿色的军装上,晕开了一片片的湿痕。
昭昭哽咽着反复念叨,“季叔叔,我不想让你一个人。”
岁岁则紧紧咬着嘴唇,泪水紧跟着无声话落,小小的脸上满是心疼。
黎观月看到两个小家伙的模样,直接心碎了。
过去这么久了,她从未见过两个孩子如此伤心的样子。
她知道两个孩子乖巧懂事、内敛又敏感,却没成想,他们会为难到这种程度。
季执洲垂眸看着两个扑在自己身前的孩子,眉头跟着紧锁。
他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俯下身将两个孩子紧紧抱在怀里,力道轻柔而坚定。
“好了。”
他温声开口,说着,还伸手轻轻地拍了拍两个孩子的后背,安抚着他们。
紧接着,他微微转头,目光落在黎观月的身上,那一眼,没有敌意,没有不甘。
但黎观月却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托付。
他没有说话,那眼神,却像是拥有千言万语。
黎观月和他视线交汇,心里瞬间心里翻江倒海,一股难以言喻的难受瞬间涌上心头,堵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的眼眶泛红,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控制不住地掉下来。
在今天之前,她的想法无比坚定。
——岁岁和昭昭都是她的孩子,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头,是她的宝贝,必须留在自己身边。
任何人都不能阻拦她夺回孩子。
所以,她也一直以为,只要夺回孩子们的抚养权,给他们最好的生活,弥补他们缺失的母爱,就是为了孩子好。
可此刻,看着两个孩子因为要离开季执洲而这么上心,她之前的确定竟然泛起了一丝不确定。
黎观月指尖收紧。
她忍不住有些怀疑,自己的坚持,是不是真的对孩子们好。
她只顾着自己弥补遗憾,只顾着把孩子带会身边,却从未考虑过孩子们的感受。
她从未想过,两个孩子之前和季执洲的感情有这么深厚。
强行将他们分开,对孩子兴许是一种更大的伤害。
黎观月抬脚慢慢走上前,蹲下身,看着两个哭得眼眶通红的孩子,又看了看身边温柔安抚他们的季执洲,心底满是愧疚。
也有迷茫。
成为母亲后,她的心境好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的她,因为在边境吃尽了苦头,又流落在外,被虐待三年,所以,她冷静、果决,甚至还有些自私,大多数事情都会先考虑自己的目标和感受。
可现在,找回了孩子们,她的心,好像就变软了些。
她在乎孩子们的喜怒哀乐,在乎他们的眼泪。
所谓母爱,从来都不是强行占有,而是尊重孩子们的感受,给他们最好的陪伴,让他们能安心快乐地成长。
而不是像这样,让他们陷入两难,承受痛苦。
一旁的黎峥,看着两个孩子伤心的模样,也彻底慌了神。
平日里他总是一副平静温和的模样,此刻却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一会儿蹲下身,想伸手拍拍孩子们的后背,又想开口哄哄他们。
“不哭……”
可一张口,立马就语无伦次了,只能笨拙地用袖子给两个孩子擦着眼泪,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乖,不哭了……”
一会儿他又站起身,来回踱步,挠着头,时不时地看向黎观月和季执洲。
他这辈子还是头一回当舅,什么也不会,连小孩子都没怎么接触过。
突如其来的身份转变,让他既欣喜,又倍感压力。
黎观月看着眼前两个手足无措的男人,一个是默默隐忍,一个是笨拙心疼,又急于安抚。
她终于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她缓缓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两个孩子的头,指腹温柔地擦拭着脸上的泪痕,语气温柔而坚定,“别哭了,对不起,是妈妈不好,没有考虑到你们的感受。”
她顿了顿,目光温柔地看着孩子们,继续说道:“我们不着急,今晚,你们先继续在这里跟着你们季叔叔住着,给你们一点时间缓冲,好不好?”
“等明天,你们都想清楚了,如果愿意跟妈妈回家,妈妈就来接你们,当然,如果你们还想留在季叔叔身边,妈妈也不会勉强,妈妈会一直陪着你的,也会等你们。”
黎观月的话考虑到了一切。
岁岁和昭昭的哭声都渐渐小了下来。
“姨姨,”昭昭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开口时,却下意识的地喊了声姨姨,话到嘴边脱口而出后,她又立刻想起,眼前这个人,是自己的妈妈。
这是她期盼已久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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