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年,我怀孕后没多久,就被人贩子拐走,路上还撞到了头,把脑袋撞坏了,失忆了好久,我连自己怀孕都不记得了,生产后,两个孩子被人贩子带走,我甚至都没有丝毫印象,后来,又被虐待了三年,挨了三年的打。”
说着,黎观月的眼泪都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那段时间,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曾经有过孩子……”
“好几次,我都差点没命了,甚至后来还被卖给了村里的一个老光棍,差点没逃出来。”
黎观月抬手抹着眼泪,泪汪汪的眼睛直视着梁政委:“我也不想把孩子弄丢,我是真的没办法,被人贩子折腾得失去了记忆,我连自己都保护不好……”
“直到前段时间,我才忽然恢复了剩下的记忆,想起自己曾经生过两个孩子,根据记忆里的胎记,找到了岁岁和昭昭。”
黎观月眼神里满是恳求,眼泪越来越凶:“主任,政委,我很愧疚没有保护好孩子,也很后悔,只想让他们回到我的身边,求你们……”
黎观月一边说一边掉眼泪,语气格外委屈。
黎峥看到妹妹这副模样,都忍不住愣住了,嘴角抽搐了一下。
妹妹向来坚强,柔软的一面都是在家人面前,他还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跟前,见到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只是这语气未免也太夸张,像是在唱什么悲情戏一般。
季执洲看着黎观月,见她红着眼哭诉时,他的心,竟然忍不住微微一软,为之动容。
他看得出来,黎观月的模样,有演的成分。
但他却不得不承认,她眼中的悲伤,是真的。
黎观月的哽咽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大家都安安静静地听着她说话,没想到她居然经历了这么多痛苦的事情,纷纷忍不住为她动容。
说着说着,黎观月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滑落,砸在衣服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黎峥连忙拿出了手帕,递到了妹妹的手中,让她擦擦泪水。
黎观月握住手帕,却没有第一时间擦眼泪,而是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继续开口:“我没想卖惨,只是想告诉大家,我并不是有意把孩子弄丢的,如果可以,我也想陪着他们长大。”
黎观月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季执洲,语气里满是恳求,声音破碎:“季执洲同志,我知道你疼孩子,可是我的心更疼,那是我十月怀胎掉下来的骨肉,希望你能理解我……”
这一声恳求,几乎是声泪俱下。
在场的人都被黎观月的这副样子给打动了。
主位上的梁政委眉头轻皱,看向季执洲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无奈。
季执洲坐在原地,浑身僵硬。
他看着黎观月,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却卡在了喉咙里,什么也说不出。
刚才还坚决的心,好似也动摇了。
看着正坐在自己对面的黎观月泪流满面,满脸破碎的模样,看着她眼底深入骨髓的悲伤,季执洲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好似被什么东西给轻轻揪了一下,泛起一阵酸涩。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份酸涩来自哪里,甚至控制不住在意她的情绪,心疼她的委屈。
黎峥从妹妹手中抽出帕子,轻轻替她擦了擦满脸的泪痕。
他侧过脸看了看季执洲,将他神色的细微变化尽收眼底。
看到季执洲紧绷着的嘴角微微松动,看到他眼底的坚定渐渐被纠结和柔软取代,看着他握着拳头的手指缓缓松开,黎峥心里五味杂陈。
他在心底暗自叹了口气,满脸尽是无奈。
此刻,他既希望季执洲能够妥协,将抚养权让出来,又忍不住感慨,好像季执洲对妹妹,真的不一样。
当年妹妹隐藏身份利用他,和他处对象,如今妹妹换了个身份,重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可即便如此,季执洲看向妹妹的眼神,也依旧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和在意。
这份情绪,黎峥全都看在眼里,心情格外错杂。
他真的是小看了季执洲对“卢月”的感情,哪怕过去了这么久,看到妹妹,他还是下意识地、本能地爱她。
尽管她变化这么大,尽管她们几乎判若两人。
梁政委和赵主任对视一眼,很快,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
眼下,时机已经成熟,正是解决问题的时候,不能再僵持下去了。
“咳咳——”
梁政委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语气缓和了许多:“好了,黎同志,你先冷静一下,你的心情呢,我们都能理解。”
他顿了顿,目光又扫过了季执洲,继续说道:“今天开这个调解会,就是解决问题的,我们商量了一下,给出了一个折中方案,这样,你们双方各退一步。”
听到这话,黎观月缓缓停下了哽咽,握着帕子擦了擦眼泪,眼底闪过一丝期待,却依旧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认真地听着梁政委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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