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的眼睛亮了,踮着脚尖一脸好奇地追问:“就是白白的,一块一块的那个吗?”
姑奶奶给他们吃过的,特别好吃,含在嘴里甜甜的。
黎观月笑着点头,伸手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干净的搪瓷盆,又取出了两个苹果,一个梨还有几颗红枣放在了盆里。
随后,又拿出了一个装着冰糖的罐子,倒出了两颗放在手心里,给两个小家伙嘴里一人塞了一个。
昭昭睁大了眼睛,笑嘻嘻地看向黎观月,含糊不清地开口:“好甜……好吃……”
他们平时都很少吃糖,如今吃到嘴里这么大一块,别提多满足了。
岁岁虽然没有昭昭反应这么强烈,但吃到糖后眼睛还是微不可察地亮了亮。
昭昭吃到糖后特别开心,小身子蹦蹦跳跳的,一直跟在黎观月的身边,凑到案板边,伸出小小的手:“姨姨,我帮你,我可以帮你洗水果!”
“我们昭昭真懂事。”
黎观月笑了笑,给她递过去了一个小一点的铁盆,将梨和红枣放了进去,又倒了点水。
“洗吧,小心点,别把衣服弄湿了,洗干净就好。”
昭昭用力点头,双手捧着水盆,小心翼翼地走到水池边,踮着脚尖认真地搓着梨,小眉头紧紧皱着,模样可爱又认真。
黎观月看她踮着脚蹬着小短腿费劲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她走到院里搬了两个小板凳,一个给昭昭踩着洗水果,一个给岁岁,让他坐一边歇着。
很快,昭昭就把梨洗干净了。
“姨姨,给你。”
昭昭小心翼翼地从凳子上下来,将洗干净的水果递给了黎观月。
黎观月奖励小家伙又吃了一块冰糖,随后就去处理着水果了。
苹果和梨都要削皮去果核,至于红枣,对半切开后,将里头的枣核取出来就好了。
等水果全部切完以后,黎观月便给专门买来炖甜汤的锅里加了半锅水。
看着昭昭期待的眼神,她便直接将小凳子挪到了锅灶前,让昭昭往里下水果和红枣。
小家伙兴趣高涨,连忙跑去重新洗了一遍手,这才过来把水果一点点小心地加进锅里。
很快,甜汤也煮上了。
黎观月夸着昭昭,余光也在留意着坐在一边的岁岁,渐渐发现了不对劲。
小家伙时不时地会下意识地伸手,抓一下自己的衣领,把衣服往上扯一扯,动作虽然很小,但却很频繁,一看就是在刻意遮掩着什么。
黎观月这才后知后觉,如今虽然是夏天,但岁岁好像从来没穿过背心,没穿过领口大些的衣服,每次都给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她心底一揪,立刻就明白了,岁岁是在刻意遮挡自己的肩膀,是不想被任何人看到肩头的胎记。
之前遮掩的频率都没这么频繁,是因为前两天刚发生的事,又给他留下了更深的心理阴影。
此时,厨房因为生火炖汤,温度已经慢慢升了上来,空气中弥漫着热气。
连她都觉得有些燥热,脱下了外套。
昭昭更是热的满脸通红,卷起了袖子。
反观岁岁,依旧裹得严严实实,连袖口都紧紧扣着,没有丝毫要松开的意思,额头也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可他却好像浑然不觉,连坐着都在微微蜷缩身体,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黎观月看着他的模样,心里又酸又疼。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走到了岁岁的身边,蹲下来和他平视着。
岁岁原本似乎正在愣神,注意到她过来后,缓慢地抬起了头。
黎观月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岁岁的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想要躲闪。
可感受到黎观月手掌的温度,他很快又慢慢放松下来,只是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手指依旧紧紧绞着衣角。
黎观月没有追问,也没有强迫他脱下衣服。
她知道,岁岁的心底藏着太多创伤和阴影,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消除的。
她不能急于求成,不能把自己想的太伟大,觉得自己突然就能治愈他。
岁岁不喜欢做的事情,她不强迫,不想再刺激到他。
她只能沉默着,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温暖他,让他慢慢放下戒备。
至于他肩头上的胎记,她只能等他愿意主动敞开心扉的时候,再去探寻。
黎观月站起身,走到灶台边搅拌了一下锅里的甜汤,转头又看了看岁岁。
岁岁眼神里没有太多的情绪,却也没有等待的不耐烦。
他的世界,好像是无声的,和身边活泼的昭昭不一样,和大院里其余的孩子也不一样。
他总是这样沉默着,安安静静地待着,很多事情都不参与、不表态,让人猜不透他每天都在想什么,心里到底都藏着些什么。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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