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攀升,正午的阳光毒辣得有些刺眼。
无数道灼热的光线,密密麻麻地照射在地上,几乎将整个村庄都笼罩在一片热浪之中。
空气被烤的有些扭曲,连带着风都是滚烫的,吹在身上,就好像在火海中一般,连带着田埂边的草都晒得蔫头耷脑的。
稻田里,黎仲平顶着烈日,弯腰忙碌着。
他身上发灰的衣衫都被冷汗彻底浸湿,脸上的汗也啪嗒啪嗒地往下落,一路淌进衣领里。
正是太阳最烈的时候,他却丝毫没有停下动作的意思,认真地干活。
“仲平啊,这会儿太热了,你也过来阴凉处歇歇,喝两口水缓一缓吧!”
不远处,树下乘凉的韩大友看着黎仲平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干活,忍不住开口劝道。
黎仲平听到这话,抬手扶了扶头上的草帽,笑着摇摇头,“没事,我不累,再干会儿!”
说完,他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韩大友见他这么执拗,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农活儿一时半会儿也干不完,歇会儿也成啊。”
这些年,黎仲平下放到他们村子里后,默默地生活,默默地劳作。
原以为这种曾经的大人物突然由奢入俭,会什么也干不成,没成想,他不仅性子沉稳,踏实肯干,而且待人也很真诚,乐于助人。
刚到村子里没几个月,他就赢得了几乎所有村民们的认可和喜爱,声誉极好。
大家都夸赞他是个顶顶好的人。
平日里,不管是谁家有困难,只要喊他一声,他都会放下手里的活,第一时间赶去帮忙,从不推诿,也从不计较得失。
所有人都看得出,他是真的善良,也真的勤劳。
他们村里以种植水稻为生,水稻种植的每一个流程都特别费力气,但黎仲平从未说过累,而且经常帮着邻里分担。
村里的活,不管是最苦最累的掏粪、挖沟,还是费力气的收割,他都会一一抢着干,也从不抱怨,从不偷懒,忙前忙后,从来不求一丝回报。
一开始,村里还有人介意他的敏感身份,不轻易和他来往。
他是外来户,还是来历不明、犯错了被下放过来的,指不定人品坏到哪去了。
但一天天时间过去,大家都看清了他的为人。
后来不知道是谁问起,大家才知道了他以前是个工程师,身上有一身技术。
谁家有个东西坏了,他二话不说就拿起工具帮忙修理,经由他手的就没有修不好的。
村里还有一台年纪很大的拖拉机,是大家共用的,从前偶尔坏了,大家头皮都要挠烂了也不知道怎么办,最后还得派人出村去外头找人修。
后来黎仲平来了,这活就被他主动揽了下来。
他很厉害,没几下就能找到故障原因,一点点的修理好。
村民们看着拖拉机能够正常发动,都高兴极了,纷纷夸赞黎仲平,甚至还有人提议大家一人拿点钱凑出来给他当报酬,他却只会笑着拒绝。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互相帮忙是应该的,谈什么报酬,太见外了。”
村里的村民们看着他,都惋惜地叹气。
这么有本事的人才,又这么能干,不怕苦不怕累,还懂技术,会修东西,这种人,就该在国家核心和前线做贡献,发光发热。
在他们这小村子里天天不是种地就是掏粪,偶尔再修个拖拉机,简直太受苦、太浪费了!
村里的老人坐在村头,每每看到黎仲平的时候都忍不住叹气感慨:
“黎老弟肯定是遭哪个烂人陷害咯!他人品没得话说嘛!”
“就是嘛,还样样都会整,勤快滴很!哪像我家小娃,一把年纪了,咋样都整不成!”
“……”
每每听到这些话,黎仲平都只是淡淡一笑,从不辩解,也从不抱怨。
只是,眼底每次都会闪过一丝怅然。
他又何尝不想走呢?妻儿都在等着他。
稻田边,大树下的阴凉地。
王敦仁坐在地上,斜靠在树干上,烟瘾上来了,却抽不了烟,只能气冲冲地薅了根脚边的狗尾巴草塞嘴里叼着。
他眉头紧皱,看着不远处干活的黎仲平,狠狠地吸了一口狗尾巴草,心底满是怒火。
这个月,是组织给的最后期限。
他已经潜伏在村里这么多年了,一直守在黎仲平的身边,监视着他,负责套取他的身份信息和过往经历。
奈何黎仲平太过谨慎,平日里话不多,也从不提及自己的过去。
如果他再套不出有用的信息,不能给组织交差,一定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他的家人还在组织的手里,若是他任务失败,家人绝对要受到牵连,遭遇不测。
一想到自己的家人,王敦仁的心底就涌起一阵滔天的恨意。
都怪黎仲平,如若不是黎仲平,组织也不会派他来这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也不会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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